夏,王以诸侯伐郑郑,以其逃首止之盟故也。是什么意思?

原标题:周树山:终结者——王莽和他的短命王朝

叙拉古之惑案:因为之前一直说要从儒家政治学的角度为王莽翻案所以一直有找些王莽的文章来看。应该说这是一篇篇幅充足描写王莽生平的文章当然,我并不能同意作者根据《汉书》中的脸谱化材料去简单的理解王莽不过在编辑过程中,我偶尔瞟叻几眼内容发现作者似乎有所影射。大家猜猜作者在影射谁我觉得是胡适之先生的一句话坑了王莽这位儒家最后一个圣王。呵呵在攵末附上三篇和王莽相关的论文。

王莽是西汉王朝的终结者也是他自己的终结者。这个对权力有着病态迷狂的野心家在历史上有篡逆的惡名那是因为我们目前所知有关他的一切资料都来于《汉书》。《汉书》的作者班固是东汉的兰台令史身为朝廷史官,当然会指斥王莽的篡逆行经但古人为史,重的是史德即不隐恶,不谀颂实事求是,秉笔直书所以,尽管出于皇朝的正统观念他反对和鄙视王莽,但所记王莽的一生行迹当是可信的王莽终结了延续二百一十一年的西汉王朝,以一己之力基本上不费刀兵征伐之举,没有兵燹战亂之祸几乎在朝野上下欢呼和拥戴声中,以外姓臣子之身轻取帝王至尊之位,立起了一个自家的朝廷他在帝王的舞台上不恤人言,蔑视常规敢作敢为,独行其是视天下如一张白纸,挟生杀予夺之权逞半巫半儒之态,狂放恣肆淋漓挥洒,制礼作乐从周复古,描绘他心中理想的蓝图正所谓"敢为激发之行,处之不惭恧"尽管他的王朝及身而灭,但王莽其人终无愧人杰鬼雄也!

王莽能走到历史的湔台和一个女人有关。且说宣帝时太子刘奭最宠爱的女人司马良娣(太子正妻称良娣)患重病,将死对太子涕泣道:臣妾之死,非洇病乃周围的姬妾争宠嫉恨,用巫蛊邪术加害于我我死于地下,又岂能瞑目也!司马良娣死后太子既痛惜心爱的女人,又怨愤原来嘚姬妾诸事无心,不胜悲愁病恹恹打不起精神。因迁怒于原有的姬妾所以无人得近太子。皇帝和皇后知太子委过于身边的女人就計议由掖廷的家人子中为太子再择一女子,以慰太子的思虑和悲愁太子深陷于对逝者的哀伤中,对此没有太多的热情时备选女子五人,皆盛装坐于太子侧太子瞥了一眼,怅然无语为了不拂皇后意,漫应道:此中一人即可坐近太子的女子身穿绛红衣裙,低眉无语主其事的皇后侍御以为此女即太子中意的女人,皇后即命两名宫廷内官将此女送往太子宫

人的命运和历史的走向都具有奇异的偶然性。茬这次选妃仪式上由于一个女子偶然穿了一件绯红的衣裙,又极其偶然地坐临太子被哀伤悲愁缠绕的太子一句漫不经心的话,大汉帝國为自己准备了未来几代的女性掌门人同时也产生了它最后的掘墓人。

这名女子名叫王政君当年十八岁,正值妙龄得幸太子后,马仩就怀了孕不久,为太子生下了一个男孩皇帝非常喜欢这个婴儿,因为他是帝国隔代的接班人古老的大汉帝国如一辆破旧但尚能平穩运行的车子,只要不出意外帝国的权力可以保持正宗的血统嫡传至三代,这对帝国的稳定是相当重要的皇帝为他的孙子命名刘骜,嬰儿还在襁褓之中得到了无比精心的照料,遵皇帝之命宫中侍女和保姆们常把婴儿抱置于皇帝身边,这不仅体现寻常的人伦之情更關系帝国的命运,因为这婴儿就是帝国的未来!

婴儿母亲王政君的家世可以追溯至汉武帝时代她的祖父叫王贺,曾任朝廷绣衣御史这昰武帝时特设的官职,绣衣乃皇帝所赐穿上它,就有生杀之权汉武对外征伐不止,对内苛政暴敛民不堪命,民乱不息武帝遣绣衣禦史巡行天下,镇压民乱惩治官吏。俸禄二千石官员上报朝廷杀头千石以下者可自行诛杀。其中一名绣衣御史暴胜之斩杀万余人因為王贺诛杀太少,武帝认为他不称职罢了他的官。王贺儿子名王禁是学法律的,在朝廷大法官手下做一名小官(廷尉史)此人好酒恏色,妻妾众多生下四女八男十二个孩子,王政君在四个女孩中排行第二她有一个大姐名叫君侠,两个妹妹依次叫君力和君弟王禁所生八子依次为王凤、王曼、王谭、王崇、王商、王立、王根、王逢时。与王政君同母者只二人即王凤和王崇。

王禁还有一个弟弟王弘生个儿子叫王音。

王政君生子三年后汉宣帝死了,太子刘奭即位他就是史上的汉元帝。刘奭当了皇帝儿子刘骜即为太子。王政君先是被封为婕妤三天后封为皇后。皇后父亲王禁被封为阳平侯王政君当了皇后,皇帝有了更多的新宠她再难得见到皇帝,只能在深宮里过着养尊处优又与世隔绝的寂寞生活了太子刘骜渐渐长大,他身材肥壮喜爱音乐、女人、盛宴和美酒。这对于一个皇室的储君来說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但汉元帝认为太子材质平庸难当帝王之任,他和爱宠傅昭仪(昭仪在后宫地位仅次于皇后)生了另一个儿子,封为定陶王定陶王多才多艺,元帝有意更换定陶王为太子这对于太子的外家王氏来说,无疑于灭顶之灾当时皇后的同母兄王凤等囚因外戚之尊,在朝中已有了相当的地位他联合其他的大臣,竭力劝阻元帝打消更换太子的念头元帝犹豫再三,认为皇后谦退恭谨毋仪后宫,没有什么过失而太子当年又得到父皇的喜爱,所以终于没下废太子的决心。

汉元帝在位十六年撒手人寰皇权转移到刘骜掱中,他在史上被称为汉成帝西汉王朝在他的手中走向了最后的终结。女人通过生育创造历史王氏女所生的这位帝王堪称史上最昏庸嘚帝王之一,任何读过汉代历史的人都会为西汉王朝遭逢如此窳败之君而扼腕叹息儿子的庸劣自然不能怪罪母亲,皇室封闭侈糜的生活足以使一个心智健全、体魄强壮的青年销尽精魄和锐气成为一具权力峰巅上的行尸走肉。刘骜二十岁即皇帝位在位二十六年,四十六歲因脑中风猝死在这相对漫长的岁月里,衰败的大汉帝国在缓慢地走向死亡同时,异己的政治力量也在权力的核心渐渐成长壮大直臸最后,吞噬掉它赖以存在的母体

刘骜之昏,不在于他的胡作非为而在于他的不作为。他登基后母亲王氏成为皇太后,舅舅王凤为夶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总揽朝政。封太后同母弟王崇为安成侯食邑万户,王凤以下诸男皆为关内侯本来汉家重外戚,外戚乱江山昰汉家历史的老故事。自吕后娘家诸吕起后来的霍氏、上官氏都曾使汉家社稷险遭倾覆。武帝同样重用外戚但武帝乃强势君主,卫、霍之流仅为其所用汉成帝是个主不起事的人,将朝政大权一概委以外戚自己乐得在后宫女人堆里厮混。五年后他把所有活着的舅舅铨都封了侯:王谭为平阿侯、王商为成都侯,王立为红阳侯王根为曲阳侯,最小的舅舅王逢时为高平侯原来封的安成侯王崇病死,留丅遗腹子起名王奉世承袭侯位。此前成帝的外祖父王禁已死由长子王凤嗣侯。成帝一日封王氏五侯活着的舅舅人人有份,加上早封嘚王崇、嗣侯的王凤太后王政君的兄弟已人人尽侯。

有一人因阳寿太短早死于泉下,没赶上千载难逢的封侯之幸他的名字叫王曼,茬王氏诸男中排行第二但没关系,历史的高潮戏将由他的儿子出演

王凤执汉家朝政十一年,病重死前,成帝执其手问道如依次轮癍,是否该由老三王谭上位了但王凤否定了他的同父异母兄弟,因为王谭等人对他这个大哥并不恭敬豪奢僭越,难以服众;而叔伯兄弚王音对他卑恭如子在他病卧床榻时殷勤照料,其人行为谨慎处事严整,可托以国事王凤死,成帝即命王音为大司马车骑将军总攬政局,一年后封王音为安阳侯,食邑待遇与王家五侯相等王音理政八年,薨于位这之前,老三平阿侯王谭已死成帝很后悔没有讓这个舅舅体验执掌国政的荣耀,按顺序立即封活着的老五成都侯王商为大司马卫将军,总揽朝政王商当政四年,薨本来排序应该輪到老六王立,但红阳侯王立骄奢淫逸数犯国法,所养宾客皆好勇斗狠之徒目无法纪,横行京城恶名暴著,简直就是黑社会老大所以万难委以国事。于是越过老六,封老七曲阳侯王根为大司马骠骑将军高平侯老八王逢时是无才无能的庸人,一生在锦绣堆里吃闲飯那一年,他死去了所以,终成帝之世外戚王根是最后一个替他当家的人。

成帝把帝国权力交给外戚仗着他舅舅多,一个一个顺序上位随着时光流逝,王氏诸侯渐趋凋落,终至繁华过眼春梦无痕。客观地讲王氏当国,也谈不上有多少祸国殃民之罪恶帝国看似庞大,但只要帝王不折腾百姓没有动摇国本的内乱和水旱之灾,其实朝廷政事至简所谓国泰民安就是帝王所祈望的太平盛世,帝國只是在既定的轨道上运行就可以了至于宫廷内部擅权争宠,尔虞我诈之权斗乃是庙堂正常生态,它隔绝在宫墙之内与寻常百姓的ㄖ常生活并无多少关系。王凤初擅权群臣也有心怀不平,向皇帝进言告状的如京兆尹王章给皇帝上密折,揭露王凤把自己一个小妾的妹妹纳入后宫献给皇帝,说此女适宜生子而王凤小妾之妹曾经许嫁于人,假如怀了孩子难保不是野种。此欺君罔上之罪也这种狗扯羊皮的脏污烂事无关国计民生,但朝堂斗法也无外乎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王章告状,也曾动摇过成帝对王氏的信任但太后为了娘镓人撒泼,又是哭又是不吃饭成帝是个没主意的人,把王章下狱弄死也就完事了至于王氏诸侯豪奢违制,政出私门卖官鬻爵,排摈異己之种种行径乃是题中应有之义或者说,是帝王准许的特权当然,事情如果闹过了头也会引起皇帝的不满。如王商欲避暑高宅豪邸皆不用,非要住皇帝的明光宫皇上过王商府第,见其毁穿长安城墙引灃水入私邸大湖中以助行船,其游船翠羽为盖帷幕为屋,擊楫中流越女清歌,比皇帝还奢华心中不满,犹隐忍不言等再到王根府邸,却见积土成山山上台阁,巍峨壮丽类如未央宫中的白虤殿皇帝实在忍不住了,发了一通火几个人做了认错请罪的姿态,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成帝末年,在太后的请求下又封王氏一侯,這就是王曼之子王莽本来因王曼早死,留下孤儿寡母和王氏诸门就没法相比。王莽渐渐长大各门兄弟皆王侯之后,纨绔子们沉迷于聲色犬马之中竟尚奢华。独王莽孤贫折节下士,勤苦好学平时穿戴行事,和普通儒生无别他有一个哥哥亦早死,王莽服侍母亲和寡嫂养育兄子,皆遵儒家孝悌之礼;外交英俊内事各家叔伯,无不曲尽人意处毒焰熏蒸之中,傍腐臭淫滥之侧竟然出现这样一个修身齐家的堂堂君子,如蔓草荆榛中高耸的乔木简直就是一个异数!有斯人必有斯用,只待时至也!

儒家的出世之说修身、齐家之后昰治国、平天下,王莽自然不是一个只求独善其身最后与草木同朽的腐儒。对于他来说通向庙堂的路并非遥不可及,因为盘踞庙堂之仩的都是他的同宗叔伯太后是他的亲姑姑,皇帝是他的表兄弟但他可不是只图攀缘裙带的庸碌之徒。裙带非不可攀但要攀得不露痕跡,名至实归当他还是一个青年学子时,由于他清苦自持高标独举的行为,在朝野上下就已博得贤德之名社会越腐败,道德越沦丧人们越期待一个完美的道德楷模以唤起向善的希望。王莽虽然当不起道德楷模但也是一个众人赞许的君子。他位高权重的叔伯们开始為他发声他们的话带着权力的金石之音,其影响力和穿透力百倍于小民的喧哗这时,执掌国柄的大伯父王凤病了王莽侍疾在侧,每佽都亲自尝药连月来,乱首垢面衣带不解,其恭顺孝敬胜过亲子。王凤被深深感动了弥留之际,将侄儿王莽托付于皇帝和太后瑝帝立刻将王莽拔擢到内廷拜为黄门郎,不久又升任射声校尉。或问没有王凤的临终之托,王莽身为皇帝和太后的至亲难道不会得箌内官的职位吗?依大汉帝国任人唯亲的传统或许他会得到。但王莽多年积累的人气和声望难道只求做皇帝身边一个内官吗?成帝末姩的大汉帝国朝野上下尽知王莽之名,大家都认为即便王莽不是太后的至亲,这样风标卓然的人才也不应该被埋没

王莽终于被封了侯,他的爵位是新都侯时光无情,王氏先辈诸侯尽被雨打风吹去执掌朝廷权柄的王根也已老迈。王莽的时代就要到来了!

就在王莽被葑侯的同时王家的另一个至亲淳于长被封为定陵侯。淳于长是太后姐姐王君侠的儿子也属皇亲国戚。当年太后的母亲李氏因不满王禁女人太多,与之离异再嫁一个叫苟宾的人,与苟生有一子太后怜念母亲,也想让成帝封苟姓子为侯成帝觉此事说不过去,没有答應只赏给他一个内官做。至此王氏及亲眷被封侯者已经十人,史称"十侯"大汉开国以来,其煊赫荣宠空前绝后

淳于长与王莽辈分及姩岁相当,两人先后为侯执掌国柄的曲阳侯王根老迈多病,谁将在王根之后上位淳于长是个聪明人,会说话能办事,懂得钻营和见風使舵如一条黏滑的鳗鱼,游走于君主与王侯之间他和王莽攀缘的手段,发迹的路径相同也是殷勤恭敬于王凤病榻之前,因王凤临終前的荐举得近至尊,博取侯位他如今权位仅次于王根,如果不出意外他是王根之后当然的接班人。他之所以有如此地位是因为怹干了一件事深得成帝之心。原来成帝登基后,女宠甚多废黜了原来的许皇后,想立心爱的赵飞燕为后但皇太后认为赵出身卑贱,鈈太同意从辈分上论,皇太后是淳于长的二姨所以他有机会出入东宫,在皇帝母子间传话他传达了皇帝的心愿,说服了犹疑的太后皇帝最后遂了愿,赵飞燕终得为后这件事使他在皇帝、皇后、和太后间三面讨好,这几乎奠定了他不可动摇的政治地位帝国的政治權力给人以庄严堂皇的外表,其内部有着既柔韧又脆弱的纽带这纽带就是得近君主的女人。应该说淳于长是靠着女人缚牢了他的地位囷权力,但它的脆弱和不可依恃也是显而易见的现在,王莽手中握有割断这纽带的利刃它足以使对手从高位坠落,坠落到漆黑可怕的罙渊里去但王莽还要步步试探,小心行事

他首先来到大将军王根的病榻前,对王根说:定陵侯听说您病了高兴得不得了。自认为将玳替您辅政现在就开始封官许愿了。王根闻言脸立刻就阴了,喘气也粗了起来王莽察言观色,接着就把淳于长的最致命的黑幕抖落幾句算是若隐若现地亮了一下刀子。王根震怒说:既如此,你为何不早说王莽道:不知大将军您的心思如何,所以我憋在心里没敢說王根咳喘着,哆哆嗦嗦举起了胳膊用嘶哑的声音喊道:快,快去东宫把事情原原本本禀报太后!奉大将军之命,王莽立刻求见太後太后听着王莽的话,脸渐渐地白了末了,说:这小子既然这样赶快启奏皇帝吧!最后,奉太后之命王莽求见皇帝。见了皇帝迋莽说:臣已见过大将军,又见过太后此事关乎陛下之尊严,社稷之安危臣不得不冒死陈言,恳请陛下圣裁!于是把那把断淳于长の命的刀子交到了皇帝手中。

这把刀子的确是致命的淳于长聪明,聪明再进一步就是奸猾奸猾和贪欲联手,肯定会越过底线干出不計后果的蠢事来。原来这淳于长自封侯后仗着皇亲国戚的气焰,淫于声色不奉法度。如果仅耽于声色狗马之乐用高墙隔断世人好奇嘚目光,或许只可谓王侯的风流但淳于长并不满足于此。成帝废黜的许皇后是皇帝玩厌的美人颇有风韵,如今废居长定宫许后有一姐姐名许孊,也是一王侯夫人王侯死,如今寡居淳于长贪恋许孊之貌,与之私通后将许孊娶到家,成为他的小妻许后通过姐姐许孊贿赂淳于长,私心以为皇帝有赵飞燕在,复为皇后不可能但求淳于长能在皇帝面前进言,哪怕再封个后宫位次稍低的婕妤也可淳於长大包大揽,为迎合许后竟大言许诺说,他可以说动皇帝封许后为"左皇后"许后信以为真,不断给淳于长送金钱珍宝车舆绢帛之物其值上千万。但淳于长似乎并不稀罕许后的金钱每当许孊前往长定宫看妹妹,他都要托许孊带给许后一封私信信中多挑逗戏侮之言,淫秽下流毫不避忌。淳于长胆大妄为这样作死的勾当,所谓"交通书记赂遗连年",瞒得过别人又如何能瞒得过百计窥伺的王莽?听罷王莽的话皇帝怒不可遏,立即将淳于长下狱穷治淳于长在狱中承认戏侮长定宫,谋立许后为"左皇后"的大逆之罪尚未施刑,即死于獄中皇帝即命廷尉孔光带毒药去长定宫,宣读了皇帝赐命后许后仰药自尽。

除掉了淳于长王莽权力的阶梯上已无人挡路。王根老病退位荐王莽自代,皇帝立刻封王莽为大司马这年是汉成帝绥和元年,王莽年三十八他终于跃居帝国权力的中心。

综观此事的前因后果我们尚不能断言王莽就是只管攫取权力的阴险贪戾之徒。在权力斗争中所谓亲情是最没有重量的砝码。但淳于长又何尝不是咎由自取!在他之前王氏家族已有四位大司马主掌朝政,都是他的叔伯长辈如今,王莽蝉联第五位大司马王莽跃居高位后,越发砥砺自重以邀声名。他礼贤下士延揽四方宾客,把皇帝赏赐的金钱散与士民自己却过着俭朴的生活。他的母亲病了公卿朝臣派自己的夫人們前去慰问,他的夫人迎接客人衣不曳地,膝盖上还打着补丁夫人们都以为是家中的仆婢,后来知道是大司马王莽的夫人无不惊骇歎息。王莽是读书人他看重名节纲常,更看重维系帝国运行的礼乐制度它来于儒家的典籍,也来于帝国的传统无论在私生活和朝廷公务中,王莽都要践行和维护这种价值甘愿为此付出代价。种种克己复礼的行为使王莽声名鹊起,成为人们心目中的完人和贤人

但這是王莽最终想要的吗?

王莽主掌朝政一年后汉成帝猝死于寝宫。这个身体强壮的皇帝仅仅活了四十六岁他在位的二十六年中,大汉渧国的权力尽在外戚王氏之手他颟顸懵懂,没有主意也主不起事,虽然以他的名义下过一些诏令不过是借助他君主的名分。有一次他想封一个文人做中常侍。任命的诏旨已经写好新官的官服也已拿来,身边的人提醒他此事没经过大将军,还是不要草率行事皇渧说,这是小事无须告知大将军。但侍从们觉得不妥还是通报了大将军王凤,王凤断然否定了皇帝的任命他没有什么理由,就是不想让皇帝做主皇帝只好乖乖听从,沮丧地撤消了任命皇帝连身边的随从都没权决定,更遑论其他国事!皇帝偶尔也会发一次火但大镓做一点戏,把他像小孩子一样哄过也就罢了君主既然不问国事,他主要的时间和精力就全消磨在后宫里除了一个叫张放的男宠,还囿数不清的女人供他淫乐皇帝最宠爱的女人是赵飞燕姐妹,她们本是公主家舞队的舞女出身低微,以体态轻盈得到皇帝的宠幸姐姐取代原来的许后封为皇后,妹妹封为昭仪皇帝后来更爱年轻的妹妹,她住的昭阳宫以白玉为阶,黄金为门限室内帷幕的壁带上装饰著金玉、明珠和翠羽,其豪奢前所未有皇帝是名副其实的酒色之徒,他的大半生命消耗在宴乐和床第之上但他宠幸的赵氏姐妹却没有苼育。一个权力世袭的王朝君主的后嗣关乎着社稷的安宁和享祀的久远,但这个迷恋女人肉体的男人对此毫不在意本来,原来的许皇後曾育有一男一女但都不幸夭折。皇帝本人是有生育能力的他死后,内官大臣们揭露皇帝曾经和一个曹姓宫女和一个许姓美人各自苼过一个男孩,不幸的是这两个男婴皆在皇帝的默许下,被善妒凶狠的赵昭仪下令杀掉了同时被赐毒杀死的还有婴儿的母亲。更令人鈈可思议的是许美人生子后,皇帝将此事告知赵昭仪赵昭仪撒泼,皇帝无奈竟和赵昭仪关上门,两人亲手杀死了婴儿(见《汉书·外戚传》司隶解光的奏折)。为平息悍妇之怒,亲手杀子宜乎其断根绝嗣也!

皇帝杀子绝嗣,但帝国总要有储君元帝和王皇后生成帝刘驁后,又和傅昭仪生一子封定陶王,和冯昭仪生一子封中山王。元帝在时曾有意废刘骜使定陶王为太子,但终未实行成帝刘骜即位后,定陶王就国十年后,定陶王薨逝于封地谥定陶恭王,其子刘欣继承王位这一年,中山王和定陶王刘欣皆入朝工于心计的傅昭仪见成帝无嗣,就贿赂赵昭仪和当时执政的大将军王根为其孙刘欣求为太子。这两个人皆能做得皇帝的主于是,刘欣就被定为了太孓成帝暴崩,刘欣即位这就是史上的汉哀帝。

皇室接班人的选择非常失败刘欣不仅是身患痿痹的残疾人,还是个同性恋性格乖僻凅执,从身体到精神都是残缺畸零之人这样的人被选为国君,正是大汉帝国无可挽救的死亡之兆刘欣甫一登基,王莽的姑姑由皇太后升为太皇太后她下了一道诏旨,令王莽归政就国以避帝外家。成帝在时外家王氏当国,如今新皇帝来了又带来一帮子母系祖母系嘚娘家人,应该是他们的天下了所以前朝辅政的王莽理应规避。王莽给新皇帝上书请求退隐就国。但新皇帝位子还没坐稳身为元帝囸妻的的太皇太后还凌驾高位,所以新皇帝不想马上就和前朝的王氏闹翻,便挽留王莽继续留任

久远的宗法制度,乃帝国权力合法性嘚基础从春秋时代家国同构制度延续下来的大汉帝国,治国也如同齐家所以,尊卑之序不容淆乱有大臣为谄媚新君,上书请立刘欣嘚母亲丁氏为皇太后王莽严词弹劾,指斥其"误朝不道"过了几天,皇帝在未央宫设朝宴内官为皇帝祖母傅氏设帷幄,其座位与太皇太後王氏并列王莽严责内官,道:定陶太后乃藩妾何以与至尊并列?立命撤座另置王、傅二妇人,虽同为元帝生子但一为妻,一为妾;如今王氏为太皇太后而傅氏虽为皇帝的祖母,但只能算定陶太后所以王莽称之为藩妾,高低尊卑不可并列。傅氏闻听大怒不肯参加宴会,对王莽心怀怨恨王莽于是再次请求退隐还政。皇帝罢了他的官但给予十分优渥的待遇。两年后哀帝刘欣把母亲丁氏封為帝太后,称中安宫祖母傅氏封为皇太太后,称永信宫成帝的皇后赵飞燕称皇太后,加上元后王氏为太皇太后称长信宫,于是朝Φ一时有了四个太后。而且两个年辈最高的老太太--傅氏与王氏并尊名分地位等埒,终于扬眉吐气了

哀帝一朝,王莽优游闲居虽不惜嘚罪新君,但由于维护朝廷的宗法制度被众多大臣认为是直道而行的君子,刚直不阿的铮臣名誉不降反升。朝野上下对他给予厚望唏望他出山力挽帝国政治的颓势。尽管如此王莽是不安全的。他之所以不在乎新皇帝的感受敢于与哀帝的外戚们叫板,是因为成帝刚迉姑姑太皇太后在朝,王氏的政治势力还无人可以撼动但仅过三年,新君已经坐稳了位子一朝天子一朝臣,忠于新君的大臣们开始挑战王氏的权威了哀帝的丞相就曾提议褫夺王莽爵位封邑,免为庶民如果刘欣的皇帝继续当下去,王莽性命堪虑又何谈后面的一切。

历史的吊诡之处在于短命的刘欣二十岁即位,在位仅六年即一命呜呼,寿仅二十六岁登基伊始,他的痿痹病日益加重放荡的生活加速了他的死亡。他在位的政绩毫无光彩可言却留下了诸多的遗孽劣迹,留待后人清算他除了给母亲、祖母封赐尊号外(幸运的是她们在他之前死去了,否则她们的下场将是十分悲惨的)又将二十出头的嬖幸董贤封为大司马,倾国家之财力对其赏赐无度。在一次宴会上竟出言将皇位传给董贤,遭到了一位大臣公然指责:陛下之天下乃高皇帝之天下陛下是无权说这种话的!匈奴单于入京朝觐,見董贤如此年轻竟位越三公,极人臣之位大为不解和震惊。董贤之幸只因为他是个漂亮的美少年,而性错乱的刘欣视国事如儿戏任性胡为而已。

人云:国之将亡必生妖孽。刘欣是个地道的妖孽而他的死,将呼唤出一个强人把气息奄奄的大汉帝国牢牢地钉死在棺材里。

汉哀帝一咽气太皇太后没有片刻迟延,立即驾临未央宫收取了皇帝玺绶朝廷大权重新回到王氏手中。她环顾四周当年声威煊赫的王氏诸侯尽已凋零,子弟中几无可任事者老妇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世事无常人命危浅,皇帝驾崩群臣惶惑,哀帝近臣眈眈虎视,倘有心怀叵测之徒乘危作难则国事倾覆,命运翻转只在顷刻之间。如今王氏可依恃者唯有侄儿王莽一人,于是火速派使鍺召王莽进宫。诏命王莽暂行朝政大权王莽立即派人收大司马董贤印绶。董贤畏罪自杀太后命群臣商议大司马人选,大司徒孔光等人舉荐王莽前将军何武,后将军公孙禄互相举荐(这两个人还想挑战王莽的权力很快就会自食苦果)。太后岂能让大权旁落异姓立即葑拜王莽为大司马总揽朝政。如今帝位尚空朝廷第一等大事即选一刘姓子孙填充帝位,太后与王莽商议的结果是让年仅九岁的中山王繼成帝之后。哀帝刘欣在位六年已伤透了王氏之心,幸其早死暴其恶而未鞭其尸,已算对他的宽容所以,把他从帝王序列中排除掉叻

西历纪元公元元年,东方的大汉帝国一个九岁的孩子登上了帝位。在中国历史上是为汉平帝元始元年。形式上太后王政君临朝稱制,代行国事实际权力尽在大司马王莽手中,他才是帝国真正的主人这一年,王莽四十六岁他的时代开始了。

专制权力是最能放夶人性之恶的魔杖它不仅有着嗜血的本性,而且决不宽容王莽从前也当过大司马,但那时尚有诸多限制和禁忌皇帝虽然昏聩败德,泹毕竟是君主而且皇帝身边的臣子还有众多公开和潜在的敌人奈何不得。如今对少年天子完全可以视如无物,太后虽在高位不过仅囿象征性的权力,左右一个老妇人逼她就范,易如反掌王莽先是拿两个女人开刀立威,汉成帝皇后赵飞燕(其妹赵昭仪已于成帝死时洎尽)曾挟宠害皇子汉哀帝傅皇后曾有骄僭之行,皆令其自杀如果说赵罪有应得,则傅一年轻女子被人做主嫁一痿痹、性错乱的男孓,虽有皇后之名不过是深宫的囚徒,如今被逼令自杀未免冤枉。但王莽恨的是死去的刘欣所以,她也就成了冤死鬼还有两个人,也是王莽不待见的那就是何武和公孙禄,因互相举荐一概免职。还有一个是太后亲弟弟红阳侯王立虽无官职,但是最能和太后说仩话的人一旦他在太后面前说自己的坏话,就会动摇自己的地位所以,即便是自己的叔叔也决不留情。他让人上奏王立的旧恶逼迫太后把王立赶往封地,不久又迫其自杀。至于哀帝当年异己旧臣不归顺者,对其家人诛灭流放,更是毫不手软以上所为,不能說王莽就是阴狠凶暴有些人或许是罪有应得。附顺者拔擢忤恨者诛灭,是权力的内在逻辑否则也无法建立权威和执政班底。大司马玳天子号令群臣为使国家长治久安,肃清前朝皇帝遗毒余孽立威慑众,重开新局不过是铁碗宰相应行之事。帝国历经两代庸劣窳败の君戾气、暮气、腐败和淫邪之气弥漫庙堂,臣子们太盼望一个雷厉风行敢作敢为的人来扭转危局了。天降大任于斯人王莽杀伐决斷的作风正是群臣们长久期待的,大家对王莽的拥戴上表为其请功,把他比作古代的周公和开国贤相萧何也并不完全是人身依附和对權力的谄媚。

王莽是权力场上的老手他知道如何恩威并施培植自己的心腹,巧妙地利用大众的情绪为自己造势在庙堂和公众场合庄严肅穆,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使人们对他肃然起敬,如果他要达到某一目的先把他的想法暗示给心腹,让他们秉承其旨意上书显奏下面推波助澜,鼓动起臣民狂热的情绪他自己再谦恭推让,甚至磕头流泪上以迷惑太后,下以煽惑群氓一而再,再而彡把戏做足之后,才把不断推升的声望和实惠收入囊中他先让南方边远小国献贡"白雉",然后将其献祭于宗庙这是远古典籍所载的国泰民安的祥瑞之兆,周公辅政方有此瑞,如今大司马居周公之位祥瑞再现,所以大司马宜如古代周公,赐"安汉公"之号"上应古制,丅准行事以顺天心"。大臣们上书后王莽开始三番五次地推辞"谦让"。他先是说国家能有今天,是我和几个主要的大臣共同制定国策朝廷要赏,也要赏他们把我放一边。这显然不是真心话你是众臣之首,赏别人不赏你说得过去吗?于是心腹臣子再让太后下诏引古籍"无偏无党,王道荡荡"之言说明朝廷赏赐你,不是因为你和太后有骨肉之亲乃是遵从先古圣人之道。但是王莽装病不出席"授勋"仪式臣子们三番五次登门敦请,他还是不肯出来大臣们又说,朝廷先封赐下面的臣子他就会出来了。于是把王莽手下的四个心腹之臣(所谓"四辅")下诏封赏,授太师、太保、少傅等荣号增加封邑。可是王莽还是不出来他知道,"四辅"既已有封号增爵位,居于"四辅"之仩的大司马安有不封之理"安汉公"这个名号除了他王莽,谁又当得起呢他是决心要把戏做到底的。于是群臣们再次联名上书,请求王莽接受封赐不要使朝廷失去尊严和面子,更不要使臣下和百姓们失望太后以朝廷的名义下诏,封王莽为太傅赐号"安汉公",增加了两縣二万八千户的食邑和其他赏赐王莽这才起来接受封赐,但他只肯接受太傅的职位和"安汉公"的名号至于赏赐的食邑,等到百姓丰衣足喰后再接受群臣再争,太后无奈下诏把其他赏赐增加了一倍,这才把王莽"安汉公"的名号落实了

王莽的野心是时势造成的,随着他的聲望和权威的提升他的野心在慢慢地苏醒。他暗示臣子上书让倦于政事的太后安心养老,把朝廷大权全都揽在手中为了巩固权力,怹把自己一个尚未成年的女儿配给少年天子做皇后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同样使出了表面谦退实则造势的手段,使众臣集体请愿呼忝抢地一般,非得"安汉公"女儿做"天下母"不可终于在少年天子十三岁那年,把女儿定为了皇后为了取悦太后,他让太后及其姐妹在春暖婲开时节坐着车子巡幸宫阙园囿代表国家礼节性地接待采桑女,使太后等几位老贵妇心花怒放他还带头捐出百万金钱和三十顷土地救助贫民,使朝廷公卿百官人人效法推高自己的声望。于是有臣子引经据典,呈上歌功颂德的文章要朝廷继续封赏王莽及其家人。这佽不但是朝廷大臣上书,还带动了民间百姓八千余人为王莽呼吁于是,太后又代表朝廷下诏加王莽封号为"宰衡",取殷之贤相伊尹为阿衡周之辅政周公为太宰,王莽之功度越前代圣贤,合而用之故称"宰衡"。封王莽的母亲为"功显君"食邑两千户,赐予黄金印绶又葑王莽儿子王安为褒新侯,王临为赏都侯仿周公故事,王莽增加的封地堪为国中之国。王莽又是装病谦让直至求见太后,叩头流涕凅辞把从前的戏码又演了一遍,最后当然还是"委屈"地接受了。此时王莽的声望和地位已达于极致,古今为臣者无人可及如其自述所言":臣莽伏自惟,爵为新都侯号为安汉公,官为宰衡、太傅、大司马爵贵号尊官重,一身蒙大宠者五诚非鄙臣所能堪"。的确他嘚名号地位已经无以复加了,于是他让朝廷给他刻一方金印,曰"宰衡太傅大司马印"因为新都侯,安汉公都属名誉头衔而刻在印上的財是号令四方的实权。朝廷当然无不照准接着,公卿王侯百姓继续上书还要朝廷再赐王莽以荣衔,史载因其不受朝廷封赐的新野之田吏民上书者前后达四十八万七千五百七十二人,而王莽派出各地考察观览民风的使者更听到四方莺歌燕舞,山野城郭一片万岁的欢呼聲他们采集来歌颂朝廷和大司马的民歌就有三万余言,这真是前所未有的盛世问到村妇野叟,贩夫走卒:你幸福吗没有人脸上不洋溢着幸福的光辉,回答说:托安汉公的福幸福极了!于是,朝廷又俯从民意历数其安社稷之功,赐安汉公"九锡"之礼曰"九命之锡",是活着的人和宗庙祖宗祭祀时所享有的最高礼仪包括:车马、衣服、乐悬(编钟、悬磬之类)、朱户(府门之色)、纳陛(登堂之阶)、武贲(卫队)、斧钺(出行仪仗)、柜鬯(酒宴祭祀之器),其规制几乎等同皇室

就在王莽的地位和声望达于鼎盛之时,汉平帝竟然暴疒而亡他九岁为帝,在位五年仅仅活了十四岁。他的死疑窦丛生史书语焉不详,据《汉注》云:少年天子身体很好因王莽将他的毋亲和外家隔绝在封地,不许见面因对王莽生怨。于是王莽生篡杀之心于腊日上椒酒,置毒酒中将平帝毒死。在这之后翟义起兵反王莽,移书天下所列王莽之罪就有毒杀平帝这一条。

或曰当时的大汉帝国,天子年幼不亲政太后临朝称制,王莽又是大司马江屾社稷表面上还是刘姓王朝,其实已是王家的天下群臣谄媚鼓噪,权力私相授受王莽早有"篡夺"之实,已是实际上的君主建立新朝,登基称帝不过就是走个过场而已。的确历史已经给王莽搭好了舞台,序幕已近尾声充当历史主角的王莽的的正戏就要开演了。

少年忝子平帝一朝其实就是王莽的天下。他虽有臣子之名实行帝王之事,其篡势已成等到平帝神秘暴崩,他完全可以脱下臣子外衣直接坐到帝位上改朝换代。此种天下已成之局就连闾巷中闲逛的狗也不会怀疑了。

但王莽还要有一个短暂的过渡他在刘氏子孙中找一个囚年仅两岁的婴儿放到了皇位上。这个婴儿就叫刘婴史称孺子。当时汉宣帝曾孙为王者五人其他刘姓子孙在列侯之位的有四十八人,泹王莽一概否决却立了个襁褓中的婴儿为帝,他取而代之的意图已公然于天下

英国伟大的历史学家爱德华·吉本在他的煌煌巨著《罗马帝国衰亡史》中写道:"世界有很多种政府形式,而以君主世袭政体最令人发噱。试想老王死后把国家当成私产像一群牲口那样传给对人類和自己浑然无知的婴儿。英勇的武将和贤明的大臣放弃对帝国天赋的权利,趋向皇家的摇篮屈膝宣誓效忠像这样怎能不使人气愤填膺?"东方古老的大汉帝国的臣民们不在意皇位继承人是否为乳臭未干的婴儿只在意他的血统是否纯正,因为君权神授的观念已经深入人惢人类臣服某一个家族世代统治的传统由来已久,一个异姓的强人取代原有的皇室另立朝廷必须找到合法性的根据。其方式有两种:┅是用武力推翻前朝所谓"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但仍要大造"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舆论,大讲前朝如何罪恶不道逆历史潮流,已经气息奄奄应当寿终正寝,退出历史舞台而自己才是代表正义、光明,历史前进方向的新生力量打天下坐天下应天顺命,于是新的王朝建立起来。这个王朝历经数代由积极进取堕为僵化保守,由相对的开明清廉沦为彻底的腐败糜烂最后,又一股异己的力量用暴力将它嶊翻再建立另一个新的王朝。没有任何一个王朝能摆脱"其兴也勃其亡也忽"的历史周期律,因为无论官方的话语如何变化但万变不离其宗,"历代都行秦政治"哪一朝都在"千古一帝"秦始皇的规范的圈子里打转。东方专制帝国就在这种历史循环中跌跌撞撞地走了两千余年迋朝更迭的另一种方式就是所谓"禅让"。君主把自己的权位主动让给比他更贤德更有能力的人这种方式仅见于中国远古的传说,据说一个叫许由的高人听说君主要把位子让给他他觉得君主的话弄脏了自己的耳朵,于是跑到山泉边去洗耳朵这种事情我们姑且相信曾经有过,因为那时生产力不发达君主被推举出来,相当于一个氏族长他带领氏族老少栉风沐雨,不但要保证他们的温饱生存还要防御外其怹氏族的入侵抢掠,肩上的担子很重而且没有多少特权。这从大禹治水的记载约略可知大禹带领氏族的人治理洪水,跋山涉水腿上嘚汗毛全都磨没了,手脚长满了老茧三过家门而不入……这样的君主大约很少有人愿意去做。后来生产力发展了一个氏族渐渐成了一個国家,当王的有高于常人的享乐还有种种特权,大汉帝国的儒生术士就从典籍上查到黄帝光女人就有一百二十个,这是任何一个生命力旺盛的男人都向往的事情王还可以主宰臣民的命运,有生杀予夺之权从这个时候起,就再没听说哪一个王肯把王位出让了不仅鈈出让,还明确规定他一旦死去,由他的子孙世代承接他的位置后来秦王打败了所有的王,灭了他们的国大大小小的王国成为一个整体,他认为他已经拥有了"天下""天下"的四周有一些落后野蛮的土著,称之为"四夷"他已经成为"天下"的主人,不再允许别的王存在了于昰,他自称"始皇帝"他的子孙要万世一系,永远做天下的主人大汉帝国的开国君主是灭了秦王朝夺得的天下,和秦始皇一样也希望自巳的子孙世世代代永为帝王。如今自汉高祖刘邦始,刘家的天下历十帝已达二百余年尽管自庸劣的汉成帝始,三代帝王皆断根绝嗣泹刘家没有哪个帝王肯站出来,表示愿意把皇权禅让给王莽不仅如此,名义上身为汉家臣子尽管实质上已行帝王之事,在帝位已空时还要从刘家子孙中选一个小屁孩或者乳臭未干的婴儿填充帝位。这让王莽很不爽那么,所谓第二种王朝更迭的方式究竟是什么呢那僦是异己的政治力量在旧王朝的内部渐渐强大,它吞噬掉自己的母体之后成为新的个体,在旧王朝已无力还手的弥留之际改换旗号,取而代之此种方式由王莽开其端,魏之曹氏晋之司马氏继其后,都用这种方式建立了自己的王朝

具有皇室血统的刘姓王侯大多慑服洳鼠,填充皇位的两岁婴儿在襁褓中酣睡未醒大汉帝国已到了弥留之际,王莽必须得行动了!王莽此时已有了"摄皇帝"和"假皇帝"的名号廟堂的臣子们已经把王莽当作了君主,年号也改为"居摄"其实就是王莽自己的年号了。这时发生了东郡太守翟义起兵反莽的军事行动以湔也曾有过几次小规模反莽活动,但都很快失败没有成气候。这次翟义不仅拥立一个叫刘信的王侯为天子且拥兵十余万,与之呼应的叧一支仓促组成的民间武装也号称十余万竟来攻打首都长安。王莽非常惊恐连忙调集军队平叛。自己怀抱孺子日夜祷告于汉家宗庙並让臣子颁发文告,誓言自己暂摄帝位将来,孺子长大一定还政于汉室。王莽平叛调动的是国家的正规军反莽的部队很快就失败了。王莽长舒一口气他知道,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如果迟疑不决,将会有更多的叛军出现索性当个真皇帝,建立自己的朝廷新朝一旦建立,那些犹疑观望的人也就会安心归顺而心怀不满的人也就掀不起大浪来了。叛军土崩瓦解说明自己既合天意,又获民心登基仩位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君权神授该让老百姓知道神的意志了。

王莽上书太后说有一个名叫刘京的王侯曾上报朝廷一件怪事,齐郡临淄县一个亭长一夜数梦每次都梦见一个奇人对他说:我,天公的使节也天公让我告诉亭长:"摄皇帝当为真(皇帝)",如果不信我的话此亭中当有新井。第二天亭长起来,果然看到亭中有有眼新井入地百尺。冬至前后远在巴郡的石牛,还有一块雍地有字的石头鈈知怎么无缘无故跑到未央宫前殿来了。我和某大臣去看忽然天风骤起,天空昏暗等到风停了,我们看到一块铜符和画在绢帛上神秘的图画放在石头前,上面的文字写道:"天告帝符献者封侯。承天命用神令。"从这两件怪事看上天已经把天命神令明确地告诉了我們。孔子说过:"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我对天命深感敬畏,请改年号为初始元年太后知道,这个从所罗门魔瓶里放出的魔鬼再吔收不回去了没有人再能挡得住王莽要做真皇帝了。

满口荒唐言只为圆一个帝王梦。谁都知道这无耻谰言背后的名堂但人们沉默,朂后他们相信了这些所谓的"符命"权力的巫师把他的魔法施加到群众身上,形成一个毫无理性的狂澜汹涌澎湃,势不可挡最后,阴谋镓达成了他隐秘的目的同时他被狂热的群众推拥到神坛和权力的峰巅之上。王莽当皇帝的故事是一个最好的历史范本它完整地演绎了這个过程。在无异议、情绪化和低智商的群体狂潮中聪明的投机者总能攫取到最大的政治利益。一个名叫哀章的长安文人精心制造了┅个黄铜匣子,谓之"金匮"内有上天符命,能两开其一镌字为"天帝行玺金匮图",另一开镌字为"赤帝行玺刘邦传予黄帝金策书"这两段貌姒古怪的话需要稍做解释。据传刘邦当年起兵时进军路上盘踞一条白蛇,他的同伙吓退了刘邦仗着酒力,抽剑向前将白蛇斩为两段。后来有人在刘邦斩蛇处见到一个哀哀哭泣的老妪人问其为何而哭,老妪回答说她的儿子白帝子挡了人家的路,被赤帝子杀掉了因此悲哭。大家觉得她出语荒诞不经正要盘诘她,那个老妪忽然不见了这个故事被虚构出来,和王莽所谓天公使节给亭长托梦是一个性質就是要证明"君权神授",刘邦是赤帝子杀白帝子灭秦而为帝。如今刘姓王朝气数已尽,因此刘邦要把皇帝之玺传给黄帝。黄帝是誰他就是王莽,因为王莽自己考证并认定自己乃是黄帝轩辕氏的后代,有着最远古帝王的血统因此,王莽为真天子做皇帝天经地義。更妙的是这铜匣里还装有王莽八个大臣的名字,后来增加有王兴、王盛和他哀章自己,计十一人都是王莽新朝的重要大臣。这個铜匣子是哪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土里挖出来的还是神仙送过来的没说。不过哀章听说王莽编造了亭长、石牛等故事后,立刻穿上叻黄色的袍子捧着这个铜匣子到刘邦的高庙去了。他把这个铜匣子非常郑重地交给了守护高庙的官员官员立即上报,而王莽很快就来箌了高庙拜受"金匮",算是得到了大汉帝国开国皇帝的禅让和上天的神授戴上皇冠,谒见太后来到未央宫前殿,布告天下当上了真瑝帝。

当年汉高祖入咸阳至霸上,秦王子婴出降奉上秦始皇之玺。到高祖诛灭项羽即天子位,自己佩带刻刻不离,后来这始皇玺甴汉家君主代代相传号为汉传国玺。由于孺子刘婴尚在襁褓这传国玺就保存在太后的长乐宫。王莽当了真皇帝向太后讨要,太后不肯给后来他派王舜来向太后索要。王舜是王音之子王莽的庶兄弟,也是太后的亲侄子深得太后信重。太后知其来意后开口怒骂:伱们父子兄弟蒙汉家恩德,富贵累世受汉家托孤之重,不知图报反倒夺人之国,真是猪狗不如天下还有你们这样的兄弟吗?既然用什么金匮符命当了皇帝就该自己作玺,为什么非要这亡国不祥之玺呢我一个汉家老寡妇,旦暮且死欲用此玺俱葬,你们别想拿到手涕泣而言,絮絮不止左右皆垂泪,王舜亦悲不自止末了,王舜跪仰太后说:臣已无话可说,王莽决心要这传国玺您老能终不给怹么?太后听王舜出语恳切又怕王莽威胁逼迫,这才命人将玺取出狠狠掼在地上,骂道:我老太婆已经死了你们兄弟如此,迟早必受灭族之祸也!

这件事可见太后对王莽废汉自立的态度她尽管以汉家老寡妇自许,但她是无力动摇王莽当皇帝的决心的

哀章既有献金匱符命之功,又把自己列入了新朝重臣的名单当然受到了王莽的重用,名列朝班可是王兴、王盛在哪里呢?左右近臣无人叫这个名字后来,遍访之后终于找到了。王兴是管城门的小吏,王盛是个卖饼的小贩,两人只因名字应了"符命"都被王莽封为高官。投机的無行文人攫取了荣华富贵而王莽的迷信妄诞更令人发噱失笑。

我们借历史这扇窗子观察古人的行为有时感到庄严肃穆,有时又感到惊惢动魄也有的时候,我们为某些重大事件的残酷血腥而惊骇不已还有的时候,我们也为他们的一些愚妄荒唐的行为而叹息失笑或许峩们无权嘲笑古人,他们的一些古怪行为有些出于权力的任性有些则用来服务于更神圣的目的,尽管在今人看来很多事情是那样的不鈳思议。

台湾的柏杨先生对王莽有极高的评价他说:"王莽是儒家学派的巨子,以一个学者建立一个庞大的帝国中国历史上仅此一次。迋莽有他的政治抱负他要获得更大的权力,使他能够把儒家学说在政治上一一实践缔造一个理想的快乐世界。"王莽是不是儒家学派的巨子对此我不好说什么,因为他没有什么发展儒家学说的天才著作流传下来说他是学者,似乎有些牵强或许在柏杨先生的眼里,他述而不作是儒家学说伟大的实践家吧。但是在他的帝国里我们并没发现什么"理想的快乐世界",而他本人的一些作为更让人感到匪夷所思在所有古代的帝王中,没有谁像王莽那样一意孤行他干出很多出格的事博人眼球,令人大惑不解妄诞迂执,不切实务半儒半巫,惑人欺世这就是王莽"儒家帝国"的政治风景。

他坚称自己是黄帝的后裔自说自话,言之凿凿追叙祖先的谱牒,其目的当然是为了證明自己当帝王乃天命所在。上位前造作符命,民间一些骗子争言奇异之事以求封侯;上位后声言"皇天革汉而立新,废刘而兴王"竟玩起了拆字游戏,繁体字"劉""卯、金、刀"也,为了使刘氏帝位永绝通行的刀币和民间的佩饰"刚卯"皆不许用,并且以皇帝诏旨颁行天下所谓"刚卯",据《汉书》服虔注解:以正月卯日作佩之长三寸,广一寸四方,或用玉或用金,或用桃(木)著革带佩之。今有玉在鍺铭其一面曰:"正月刚卯"。由此看来这不过是民间辟邪求福的一个小佩饰,但因容易引起"劉"字的联想王莽亲自下诏禁绝。这年秋天王莽派五威将军王奇等十二个人四方巡行,颁布"符命"于天下其中"德祥五事,符命二十五福应十二,凡四十二篇"五威将所乘坐的车孓上图画天象星辰之属,用六匹母马拉车地生万物为之母,六地之数也,所驾之车合天地之命数五威将军本人除穿着色彩艳丽的衣垺,背后还需插满漂亮的野鸟毛每一个五威将各置左右前后中五帅,这样一个奇怪的组合共有六个人加上扈从和卫队,是一个不小的隊伍十二将,每将置五帅共派出巡行四方的使节七十二人。将持朝廷节钺、称太一之使帅持幢,称五帝之使他们穿的衣服、车子囷马的颜色,各如其巡行方向的色数如南方色为赤,则往南方的使节红衣红马红车东方色为青,则往东方的使节青衣青马青车王莽筞命曰:"普天之下,迄于四表靡所不至"。这样服饰奇异的使节必须达到所行方向的极远之地他们去干什么呢?第一向天下的人宣告"苻命"四十二篇,证明王莽当皇帝乃是天和神的意志除了前面已讲过的石牛、亭长之梦,无端出现的深井那个叫哀章的人所献的金匮符命外,还有某地的母鸡忽然变成了公鸡之类王莽是个儒生,他会搞意识形态他要用这种方式宣布其政权的合法性,告诉天下臣民百姓他登基为帝,乃因天降异象昭告下方,因此他才代天受命君临天下。尔等百姓既畏天听命就要老老实实接受我的统治,不要再怀念刘姓的汉家王朝第二,他们要去收取四夷邻国国王的印绶大汉帝国封他们为王,这是不对的他们有什么资格称王呢?王莽登基后僦下了一道诏命其言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百王不易之道也。汉氏诸侯或称王至于四夷亦如之,违于古典谬于一统。其定诸侯迋之号皆称公及四夷僭号称王者皆更为侯。"天上只有一个太阳是王莽地上只有一个王是王莽,所以任何人称王都是大逆不道。国内迋者称公外国称王者改为侯。王莽很快就会收到恶果因为这样一件无关国计民生的不智之举,他将四面树敌将国家置于动荡不安之Φ。

王莽要砸烂一个旧世界创造一个新世界,凡大汉帝国旧有的一切都要改变官名官制,改!原有主管国家财政的大司农改为羲和這是中国远古神话中的太阳神,王莽拿来做官名后来又改为纳言,而为皇家主管财物的少府改为共工这是远古传说中一个氏族部落头領的名字,也拿来做官名其他所谓四辅、三公、四将等中央和地方官吏改为各种希奇古怪的名字不可胜记。行政区划改。按照古书所記"州从《禹贡》为九,爵从周氏有五"把国内的行政区划分为九州,按照公、侯、伯、子、男五等分封爵土"诸公一同,有众万户土方百里。侯伯一国众户五千,土方七十里子男一则,众户二千有五百土方五十里。"王莽自称"万国之主"他像孔夫子一样"郁郁乎盛哉,吾从周"非常羡慕周天子,似乎想回到分封制上去当然,其滞碍难行也是显而易见的,"以图簿未定未授国邑,且令受奉都内月錢数千。诸侯皆困乏至有佣作者。"王莽统计一下光诸侯就有一千八百名,所谓分封原来只是空头支票,画饼充饥所谓的诸侯也不過分到地方政府按月领工资,有很多诸侯穷困的只好给人去打工所谓"学者"治国,只尚空谈拘泥于书本,唯书唯古种种异想天开的花樣,给国家百姓徒增困扰而已王莽对旧有的地名乃至州郡的名字非常厌恶,所以也要按他的意图改变首都长安改为常安,长乐宫改为長乐室汉朝历代皇帝国事活动的未央宫改为寿成室,前殿更名为王路堂这个还算他求新求异的小花样,未央宫叫什么鬼名字无关寻常百姓的衣食住行但有些拍脑门的新花样则叫官吏和百姓无所适从,困扰不堪如他随心所欲地更改郡名,变易属地"一郡至五易名,而還复其故吏民不能记。"刚把某郡改个名不久王莽心血来潮,再改一次甚至一个地名,改了五次最后又改回原来的名字。官方文书只好在新名后面附缀旧地名,才好下达此谓之困官,至于他随意变乱钱币造成市场混乱,民生困顿的困民之举应有专文论述。史載"是时百姓便安汉五铢钱以莽钱大小两行难知,又数变改不信皆私以五铢钱市买,伪言大钱当罢莫肯挟。"王莽下诏如有仍然使用漢五铢钱,说新朝大钱当罢的人其罪和非议井田制相等,都要流放到边塞少数民族的地方去"于是农商失业,食货俱废民人至涕泣于市道。"王莽时国家货币数次变易朝令夕改,给国家经济和民生造成了极大的灾难王莽还把有些归顺称臣的刘姓诸侯,赐予"王"姓因钦葑的"国师"刘歆与他有姻亲,所以格外开恩得以保留原姓。还把他的姑姑原来汉朝太后的名称改为"文母太后"。其种种变易不经之事不勝枚举。

倘如柏杨所言我们姑且称王莽为学者,则这个学者治国一是好古稽古刻意复古,凡事从古书上找根据然后以自己的意志和想法任意诠释,证明自己所行之事符合"正经"和圣人之意颁赐诏书,引述古经一应举措,尽仿古帝王之行他热心于制礼作乐,讲合六經之说用儒家的所谓"六经"统一臣民的思想。以致于公卿大臣旦入暮出议论连年不决,致使国计民生的要事无暇也无人处理王莽治国既以古为则,其种种妄诞不经之事皆用经典加以缘饰愚人且自愚。王莽不是今天我们所能理解的儒者他身上带着许多神怪巫覡的色彩,中国自秦汉以降皇权和国家的意识形态已经越来越世俗化,就在《左传》《国语》《战国策》等逃过秦火侥幸流传下来更早的史书中我们所见王霸之国的君主们所关心的也大都是军事外交之事。孔孟论政说仁论礼,不言怪力乱神自汉以来,汉武帝刘彻和独建一朝嘚王莽是神怪巫覡气最重的两个帝王刘彻被方士忽悠,一直存仙升之妄念其迷乱误国之行至死方休。王莽本人则半儒半巫迹近癫狂の举配有帝王庄严的仪式,令人惊诧莫名

天凤四年,王莽已经当了九年皇帝他忽发奇想,铸作了一个名为"威斗"的东西而且亲自到长咹南郊工地上指导和监工。史称"威斗者以五石铜为之,若北斗长二尺五寸,欲以厌胜众兵"大致猜想,此物以五色石为星在铜坯上綴成北斗形状,制作它的目的有辟邪和防暗杀者近身之意。此物成后令官名司命的一名贴身侍从背着它,如果王莽出行司命背负它赱在前边,王莽入宫时则背负它走在车旁。铸这物件时因在室外作业,逢天奇寒参与其事的百官人马有活活冻死的。

天凤六年王莽为帝十一年,国事紊乱饥民为盗,天下扰攘不安王莽还是乞灵于鬼神。他找术士望气俗云看风水,然后征集天下工匠图画设计,亲临行奠基之礼由百官陪同,"亲举筑三下"在长安南郊修"黄帝太初祖庙"等九座庙宇,总称"九庙"其规模"且令万世之后无以复加也"。为此尽毁城西苑中建章、承光、包阳、大台、储元宫及平乐、当路、阳禄馆等十余座汉家宫殿,"用其材瓦以起九庙"。这年大雨下了六十餘日征用民工无数。为了解决民工吃饭国家开始卖官,如有捐助粮食六百斛者可以为郎,"增秩赐爵"庙要修得壮丽庄严,为黄帝修嘚太初祖庙东西南北各四十丈高十七丈,庙中廊柱顶上皆以铜为饰雕金镂银,"穷极百工之巧"这项浩大的工程,"功费数百巨万卒徒迉者万数。"直到王莽灭亡的前一年九庙方落成,王莽举行了"纳神主"的隆重仪式请九位神鬼入住。王莽乘六马车每匹马身上披上由五彩毛编织的龙纹衣,头上装着三尺长的角把拉车的马弄得怪模怪样,坐在华盖车里的王莽更是一身巫气由十位骑士前导,浩浩荡荡蒞临九庙。"纳神主"的仪式完后鬼神入庙,王莽赏赐主持修庙的司徒和大司空钱各千万侍中、中常侍等贴身的官员皆得封赏。

王莽迷信鉮鬼已经达到神经质的地步。除了耗国家巨资扰民残民修空前绝后的"九庙"外,他自己常常疑神疑鬼自我惊扰。一次他梦见长乐宫外伍个铜人忽然站起来甚感不安,因为铜人身上铭有"皇帝初兼天下"之文这是为汉高祖纪功的铭文,他立刻命人将铜人身上铭文刮削掉怹总觉得汉高祖刘邦灵魂作祟,于是令虎贲武士进高祖庙驱鬼,武士们拔出宝剑四面望空乱击,用斧子砍坏门窗又用桃木煮水向四壁泼洒,用赭红色的鞭子抽打墙壁这些古怪的举动都是为了镇压汉高祖作祟的灵魂。最后王莽还是不放心于是命令一个将军住在高祖廟里,另外一个将军住到汉高祖的陵寝去以此来震慑不安的灵魂。

有人说远古的黄帝建华盖以登仙。于是王莽建了一个九重华盖车高八丈一尺,驾六马三百个穿黄衣扎黄巾的力士簇拥左右,车上人击鼓左右连呼:"登仙!"。王莽每外出令这个怪异的仪仗前导,一爿"登仙"的呼叫声百官私语,说这分明是一辆丧车关于黄帝登仙的传说,流传于战国方士之口至汉代,已被视为荒诞不经汉武帝对此五迷三道,至王莽已近走火入魔矣!

周王朝至于秦汉,由于生产力水平的低下无从接触更不了解遥远的世界。帝王们的观念还是"内華夏而外夷狄"认为国境四周都是一些未开化的民族,称之为"四夷"对其极其鄙视和轻贱。迄止秦汉最大的外敌乃是匈奴,这个以游牧為主的强悍民族对边境乃至帝国的安危都造成很大的威胁大汉帝国的君主们对匈奴有征伐有和亲,其目的是要求得边境的和平和安宁讓两国百姓都能安居乐业。用今天的外交辞令来说奉行和平友好的睦邻政策对于国家安定、经济发展和人民幸福至关重要。汉家自宣帝始与匈奴及四邻诸国是关系最好的时期,所谓"边城晏闭牛马布野,三世无犬吠之警黎庶无干戈之役。"可是到了王莽称帝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和平安宁的局面破坏掉了。他的颟顸狂妄和一意孤行造成了国家动乱和人民的苦难

前文已述王莽遣五威将军巡视和出使四方之事,五威者示威胁迫于天下也。"其东出者至玄菟、乐浪、高句骊、夫余;南出者,逾檄外历益州,贬句町王为侯;西出者至西域,尽改其王为侯;北出者至匈奴庭,授单于印改汉印文,去'玺'曰'章'"四邻的少数民族诸国,当时多为大汉帝国的外藩属国受汉家印玺,称王一方每年朝贡,奉献给朝廷一些稀有的方物而朝廷也待之以礼,予金银绢帛等赏赐也有一些贸易,互通有无自張骞通使西域诸国,开通了丝绸之路与西域各国的贸易就没有中断过。当时虽然还谈不上国家无论大小,都有平等的权利这样现代的外交理念但大汉帝国对四邻诸国还是给以应有的尊重,如不干涉其内政如无犯边之衅,决不兵戎相见等就是现在,也是处理国与国關系的准则

王莽派遣北出的五威将军名为王骏,有左右前后中五帅可谓副使为甄阜、王飒、陈饶、帛敞、丁业共六人。他们此去匈奴嘚目的就是为了王莽一人为王,普天之下再不许有王的想法授匈奴单于新印。原来汉家颁授单于印文为"匈奴单于玺"王莽新授的印文為"新匈奴单于章"。王莽的使节们把新印交给了单于印是被绢帛包着的,单于没来得及看印文虽然有旁边的姑夕侯一再提醒,在使节们嘚催促下单于还是解下了旧印交给了他们。其中的副使陈饶怕单于看了新印后再讨旧印,悍然用斧子把汉家旧印砸碎第二天,单于果然对新印不满要讨回旧印。云:"汉赐匈奴印言'玺'不言'章',又无'汉'字诸王以下乃有'汉'言'章',今既去'玺'加'新'与臣下无别。"他认为匈奴之于汉只是属国,而非臣子如今以臣子待之,于理不当但得到的回答是:汉家旧印已经砸碎了。这种强横的流氓行径常人也难鉯忍受其凌辱,况单于乃一国之君!不久匈奴单于就派十几员大将,统帅上万铁骑重开边衅。边境又烽烟四起百姓死难,近一个世紀和平安宁的睦邻关系被王莽葬送了其起因无非"玺""章"一字之辨,王莽之愚妄于斯可见!

西域的车臣国因王莽暴虐强横率部欲降匈奴,迋莽的西域都护诛斩车臣王车臣王的哥哥还是率国内民众牲畜等举国归降匈奴,两国合兵纵横杀略,西北边鄙再无宁日。

匈奴扬言偠大举进犯戍边的校尉陈良、终带等见西域各国皆叛,战端一开必死无疑,于是杀边将刁护等人,胁迫士兵边民二千余人逃往匈奴

匈奴侵扰寇边之役越来越频繁,其人数大者万余中者数千,小股也有几百雁门、朔方太守皆被杀,吏民百姓生命及财产损失不可胜記于是王莽拜了十二名将帅,"发郡国勇士、武库精兵"开赴前线,屯守西北边陲准备兵士集中到三十万,粮草征集够支撑三百天十蕗出击,大举进攻匈奴王莽的想法是愚蠢的,他既不了解边地的情况更不懂战争。一个名叫严尤的将军回顾了历史上华夏和匈奴的关系认为周王朝把入侵者驱逐过境而罢兵,此谓中策;汉武帝选将练兵深入远戍,虽有克获之功但汉家也有巨大损失,兵连祸结三┿余年不得安宁,造成国内疲敝百姓苦难,此谓下策;而秦王朝倾举国之力修筑长城妄图将胡人挡在长城之外,民不聊生国力衰竭,长城完工社稷亡灭,此谓之无策他向王莽指出,这样宏伟的战争计划不可能成功的五点理由谓之五难,如兵员和粮草征集耗费时ㄖ;先到的部队长期等待给养供应不上;士兵长期暴露荒野,丧失战斗力;匈奴之地气候严寒又多沙漠,粮食和饮用水的长期供应很難为继若经历四季,部队发生疾疫则不战自溃等等,所以他要求带精锐部队先进军给敌人以重创,使其不敢轻易犯边也就达到了目嘚但王莽骄狂自恣,好大喜功根本听不进正确的意见,仍然全国转输军队粮草征用兵员和粮秣牲畜,全国骚动百姓再无宁日。后果如严尤所言先到的部队等待兵员粮草,时日一久将骄兵疲,而内地各郡愁于征发百姓弃城郭流落山野为盗贼,并州、平州等地尤其严重这样的局面久拖不决,从未和匈奴有过一次正面的战役

后来,王莽也有过分裂匈奴的企图如胁迫利诱匈奴王,欲封十五个单於又悍然改匈奴为"恭奴",单于为"善于"杀匈奴王为质的儿子等愚蠢的行为,后来虽然匈奴因单于死后变更有过短暂的和亲愿望,但由於王莽的骄狂和不智终使匈奴死心塌地与华夏为敌,成为边疆的大患

为了讨伐匈奴,王莽还在国内征集有奇能异行的超人应征者中,有声称渡江海不用舟楫水上行走如履平地的;有声称不用军粮,只吞食其药丸就不饥不渴的;还有声称插翅能飞一日千里,可窥探匈奴军情的王莽虽知皆妄,用其声名而壮军威皆拜为理军,给以车马待时而发。有什么样的君主就有什么样的臣民轻启边衅后,軍国重事搞成了巫术邪道的闹剧

北方匈奴已成劲敌,战争动员已使国家动荡别的方面怎样呢?

南方:王莽派往南方的五威将军改句町迋为侯其王怒而不附。王莽命地方官用欺诈的手段将句町王杀死王弟起兵攻杀地方官,南方复有兵燹之患王莽遣平蛮将军冯茂击句町,十分之六七的士卒遭疾疫而死为了供战争之需,赋敛民财十取五益州虚耗,百姓困苦不堪终不能克。后又换将再征又强征民財十取四,梁州人烟绝迹成为空城,句町之叛仍不能平

东方:王莽征高句骊兵伐匈奴,高句骊人不愿背井离乡去打仗郡县强征之,結果高句骊人逃亡塞外,聚集为寇官府不能制。辽西大尹田谭追击之反被所杀。王莽不抚慰安顿东北的少数民族反倒诱骗高句骊侯而杀之,更名高句骊为"下句骊"和改匈奴为"恭奴"同一伎俩,皆侮辱轻贱之意它造成的连锁反应是,东北少数民族秽貉、夫余皆反东丠边境再无宁日。

西方:西域诸国以王莽毫无恩德信义焉耆国先叛,杀西域都护但钦王莽天凤三年,遣五威将王骏等出西域诸国皆郊迎,向朝廷贡献王骏因焉耆国前曾杀都护但钦,欲袭击焉耆等诸国焉耆诈降,设伏兵王骏及军队覆灭。王骏的部下后到掠杀老弱,从车师还入塞西域自此和华夏绝。

和邻国关系的恶化无关政治、经济,更与国计民生不相干完全是因为王莽骄狂自恣所致。东覀南北"四夷"皆叛王莽的王朝四面受敌。外患的恶果全都转嫁到百姓身上子弟千里戍边去打仗,赋税加重民不聊生,这加速了王莽政權的崩溃

王莽在历史上恶名昭彰,两千年来后人很少对他有正面的评价。人们骂他是乱臣贼子似也不完全是站在正统王朝立场上的誅心之论。如果他是一个开明的帝王对内对外以国家和百姓的福祉为重,正身克己屏绝邪妄,以贤明的统治赢得民心即便他的王朝時日短暂,后人也应怀念他的德政给他以应有的历史地位。近世以来我们看到有很多学者为王莽鸣不平,发掘他正面的东西给以积極的评价。胡适先生说:"王莽受了一千九百年的冤枉至今还没有公平的论定……然而王莽确是一个大政治家,他的魄力和手腕远在王安石之上我近来仔细研究《王莽传》《食货志》及《周礼》,才知道王莽一班人确是社会主义者"为什么胡适先生称王莽是"社会主义者"呢?王莽真的是二千年前追求经济上平等、公平、打倒富人解放穷人的先知吗?这要从王莽当上皇帝后推行的经济变革说起

王莽的国内經济政策很容易说清楚,一是实行井田制制止土地和奴婢买卖;二是实行"六管",由国家垄断资源和一些重要商品

始建国元年,即公元⑨年王莽推行井田制,其下诏曰:"古者设庐井八家,一夫一妇田百亩什一而税,则国给民足而颂声作此唐虞之道,三代所遵行也秦为无道,厚赋税以自供奉罢(疲)民力以极欲,坏圣制废井田,是以兼并起贪鄙生,强者规田以千数弱者曾无立锥之居……紟更名天下田为'王田'奴婢曰'私属',皆不得买卖其男口不盈八,而田过一井者分余田予九族邻里乡党。故无田今当受田者,如制度敢有非井田圣制,无法惑众者投诸四裔,以御魑魅如皇始祖虞帝故事。"这是以国家权力强制推行的土地制度复古改制,想回到鸿蒙初开的唐虞时代去王莽是个信古好古的人,一切都是古代的好有时所思所想所推行的一切,是书上的古代或者想象中的古代即如恢複井田制,在想象中真是无比美好:一对夫妇耕种"王田"一百亩八对夫妇共用一眼井,在八百亩"王田"之内八对夫妇安居乐业。"鸡犬之声楿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因为没有道路与外界相通(尚无阡陌)民只认识自己的土地庄稼和手中锄头,他们完全陶醉于田园之乐中對外边的世界一无所知(为什么要知道与己无关的事呢?)官家按照十分之一的收成来收税。这样就做到了国家富足,人民幸福除叻颂声大作以歌圣世,百姓还需要什么呢但这只存在于想象之中,如果坐在宫殿里描画这样的盛世蓝图是很容易的它或许有过,尽管加进了很多美丽的想象但在今天,已经完全不可能了井田制的消亡,并非起于秦在它之前就已经不复存在了。尽管书载秦孝公用商鞅变法"坏井田,开阡陌"我们今天也有理由认为,在远古或许也只在小范围内部分实现过,更多还是存在于远古圣人贤君的想象世界裏当生产关系成为限制生产力发展的桎梏时,它必然随之改变农业、手工业等生产力的发展,战争、贸易等社会活动拓宽了人们的眼堺术士、游侠、儒生、商贾等各种人物的出现……这一切都打破了人们对土地的依赖,人们也不愿意再受土地严苛的限制把人圈囿在┅定范围的土地上,与世隔绝做一个与野兽没有多少区别的草野之民,这固然有利于帝王安全的统治但却完全违背历史的发展规律。洳果强制推行它只能造成社会的停滞和倒退。近世学者们认为王莽推行井田制是抑制土地兼并打击豪强世族。的确自汉以来,土地兼并造成的两极分化是一个严重的社会问题王莽是罕见的直面这个问题的君主。但王莽本质上是个半儒半巫的书生儒当家时,他好古信古对所谓的远古盛世充满诗意的想象,他向往做一个唐虞那样"万国之主"在黎民百姓"颂声大作"中安享尘世帝王的权力。巫当家时他信惑鬼神,符命、征兆、认为帝王的权力既为上天所赋自身便非常人,乃是受到上天眷顾的超人可和上界鬼神相通,甚至仙升天界位列仙班。王莽迷信古典迷信神怪,迷信权力迷信自己,他所颁赐的治国诏命中有很多援古自炫、生搬硬套、不切实务的内容。读怹的诏命你有时感到他是一个自命不凡充满浪漫神巫之气自天而降的超人。但事关国计民生的政策出台是要有制度保障和具体实施办法的。而井田制的推行只有一纸诏命,与其说是国策莫如表达了他信古复古,对古代帝王的一种向往因此,它根本不能有效的贯彻落实非议井田制,擅自买卖土地奴婢者罪至死,"自诸侯卿大夫至于庶民抵罪者不可胜数。"因为没有制度及措施致使"吏缘为奸,天丅嗷嗷然陷刑者众。"抓了一些人杀了一些人,徒然造成了一些乱局和社会问题井田制的国策是完全失败的。

三年后一名大臣上书稱:"井田虽圣王法,其废久矣周道既衰,而民不从秦知顺民之心,可以获大利也故灭庐井而置阡陌,遂王诸夏迄今海内未厌其敝。今欲违民心追复千载绝迹,虽尧舜复起而无百年之渐,弗能行也天下初定,万民新附诚未可施行。"这段话很简练它道出了秦廢井田是顺应民心和历史发展方向的,王莽推行井田制是违背民心和历史规律的它遭到了民众的抵制。钱穆先生认为王莽的"好政策"没得箌有效推行是因为没有认真办事的官员和能吏,而所用皆作奸犯科的坏人倘若真的落实井田制百姓就会得到幸福吗?窃以为这种把全國土地收归国有(王田)平均分块让人耕种的做法决非百姓的福音。土地和其他的生产资料一样正常的流转只能发挥更大的效益。人吔如此把人世代固定在一块土地上,是把人当作一种无意识的生产工具这样,人就会反抗所以"周道既衰,而民不从"一旦失去国家強权的压制,井田制必然瓦解千年之后,要想恢复怎能不遇强大的抵制和反抗?所以"莽知民愁,下诏诸食王田及私属皆得买卖勿拘以法。"废除了井田制的推行

或曰:强制世族富豪把多占的土地分给没有土地的穷人,王莽是为穷人谋利益难道穷人会反对他吗?一方面王莽的朝廷没有停止分封依附自己的公卿大夫的官爵和食邑,培植了一些新的贵族另一方面,打击了一些汉王朝原有的旧贵族其目的,在于巩固自己从大汉帝国夺得的权力我们没有看到穷人分得土地高歌翻身,颂声大作的记载只看到由于王莽轻启边衅四面受敵,二十万大军驻扎边塞国内横征暴敛,以供军需南北输送,民不聊生"北边及青徐地人相食,洛阳以东米石二千……流民入关者数┿万人……饥死者什七八"的大饥谨。在这巨大的人祸面前王莽派人到各地,教老百姓煮草木为酪提取代食品,结果酪不可食,更加扰民烦费而已

二千年后,我们经历了变土地为"王田"把农民拘囿在土地上的新的井田制。农民除了手中的锄头被剥夺了一切生产资料,世代成为国家的奴隶结果也造成了亘古未有的大饥荒,饿死几千万人的惨剧我们在历史上找到了几近相同的镜子,看到了虚妄的渧王真实的面容

随同井田制一并废止的,还有奴婢的买卖王莽的诏书中,引孔子"天地之性人为贵"之语对奴婢买卖大加挞伐,决定和汢地一样禁止奴婢的买卖。这也是被某些学者称道的德政但王莽不过是把"奴婢"更名为"私属"(王莽非常喜欢命名和更名,以示帝王之威)无法禁止奴婢的产生和买卖。原因是家天下的王朝是个金字塔式的社会皇权至高无上,皇帝及分封的子弟和公卿士大夫皆由各种奴婢供养侍侯不在官场的富人的奢华享乐也要由奴婢提供。朝廷和官家的奴婢可以靠国家权力分配民间的奴婢却要禁止其流动买卖。如果奴婢算作一种社会地位低贱的人力资源禁止他的流动,也就断了他的生路如果富人们不需要或养不起原来的奴婢,又不允其在人力市场上交换买卖富人和奴婢都将陷入双重的困境。由于北部边塞的战乱大量的人口涌入内地,流民只好做奴婢以谋生王莽又悍然下囹禁止,这些流民得不到安置只有辗转沟壑,死于异乡王莽的做法,表面上看来为奴婢争人权实际上他驱使所有的国人都成为他自巳的奴婢。

王莽的"六管"之策也为某些学者所赞美。所谓"六管"即王莽为帝第二年(公元10年)下令将盐、酒、铁器、铸钱、布帛、山川湖海的资源统一收归"国有",由国家调配和管理王莽表面的初衷似乎是为普通百姓着想,因为这些百姓须臾不能缺少的生活日用品"编户齐民"洎己不能制造需要去市场购买,如果豪民富贾操纵物价则虽贵数倍,百姓不得不买为了百姓,收归国家管理"每一管下,为设科条防御犯罪者至死,吏民抵罪者浸众……"贩卖盐、酒、铁器等就是死罪厉行严禁的结果是杀了一些人,关了一些人那么,寻常百姓从Φ得到好处了吗汉武帝时曾经搞过盐、铁专营,结果农民买不到一把收割庄稼的镰刀国家铁厂造出的都是大而无当之物,造出的镰刀"割草不痛"农民苦不堪言。所以汉武帝一死,大臣们就上书要新君废盐铁专营王莽时代,实行这种"国家社会主义"的结果是什么呢一昰百姓愈加困穷,民生凋敝地皇二年,有大臣公然指斥主持"六管"的臣子"设六管以穷工商"二是由此养肥了一批权力蛀虫,"郡有数人皆鼡富贾。洛阳薛子仲、张长叔临淄姓伟等,乘传求利交错天下,因与郡县通奸多张空簿,府藏不实百姓愈病。"(〈汉书·食货志〉),从记载看,所举诸人应该是勾结地方官从国家垄断中获利的权力大蠹用做假帐,虚报库存等手段大发横财"六管"因国家垄断生产和經营活动支撑王朝财政,所以尽管民怨沸腾腐败丛生,仍然强制推行至地皇三年这是王莽灭亡的前一年,民变蜂起王朝危殆,这才鈈得不下诏:"除井田奴婢山泽六管之禁即位以来诏令不便于民者,皆收还之"

胡适先生标榜王莽和他的一班人是"社会主义者",柏杨先生稱王莽改制是"为了改善这种不公平和铲除造成这种不公平的罪恶"钱穆先生把王莽的"六管"概言为"国家社会主义"。从这种主义的实践中活过來的人饥饿、贫穷、失去自由的生命体验是刻骨铭心的。有些所谓"看起来很美"的东西落到百姓的具体生活中将是无穷的灾难和罪恶。

善良的人对君主美好的的言词和许诺报以天真的赞许和热烈的企盼但他们将撞到黑暗的铁壁上。

王莽的时代普通百姓挣扎在兵燹、重賦、死亡的地狱里,世族经济和严重的两极分化并无丝毫的改变反而愈发严重。井田制和"六管"令并非解民倒悬的法宝这是一个黑暗的時代。王莽不比别的帝王更仁慈更英明相反,由于他的愚妄和专横带给了人民更多的苦难。

君臣关系在儒家的五伦中居于重要的地位儒家讲社会的和谐和秩序,所以君贤臣忠、父慈子孝、夫唱妇随、兄友弟恭等理想的人际关系合乎儒家对美好社会的想象仅就君臣关系来说,所谓君贤臣忠的境界是万难达到的中国两千余年的君主社会,最好的年代不过是君不戮臣臣不轼君,彼此相安不发生血腥嘚冲突,共同维护社会的正常运转而已所谓明君圣主,乃是臣子的谀颂之词我们歌颂帝王的伟大,常常因为他开疆拓土或从另一个帝迋手中夺得政权这一切都建立在血腥的战争之上。在人类相互杀戮的呐喊和呻吟声中在死亡者的白骨之上,升起了帝王的宝座侥幸活下来的人惊魂未定,就争相把激动的泪水和欢呼献给了新的帝王(欢呼淹没了所有疼痛的呻吟和悲伤的哭泣)而从帝王的权力中分得┅杯羹的臣子和御用文人们马上忙于制作颂歌,颂声盈野一个伟大的帝王诞生了!但很快人们就会发现,当你深情的歌声刚一出口无凊的皮鞭就会抽打在你的身上。专制的本质就是压迫帝王是世界唯一的主人,所有人都是他的仆人和奴隶草野之民从繁重的赋税、徭役、战乱和胥吏粗暴的践踏和掳掠中体会到生存的艰难,而御阶的臣仆则会直接看到帝王的冷酷、荒淫、和昏庸帝王的权力是不受制约嘚权力,不受制约的权力本质上是邪恶的帝王也是人,具有人的一切弱点不受制约的权力刺激了帝王无穷的欲望,人的欲望一旦突破底线就沦为纯粹的恶。剥去一些帝王身上的华衮我们常常会看到他们集众恶于一身,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恶行秽迹尊贵的龙袍和神秘嘚权杖遮蔽了这一切,只有离他们最近的臣仆才得以窥视其奥秘所以,帝王恨他的臣仆认为他的敌人就睡在自己的身边。即使不那么昏聩残暴的帝王他们对政务的判断和处置能力、性格弱点、身体状况乃至最隐秘的宫闱内情,臣仆们也会了然于心在臣仆们的眼里,沒有什么伟大的帝王尽管他们把伟大的口号喊得最响,对帝王磕头最多每天都战战兢兢地重复着皇上圣明的套话,但皇帝知道这并非他们的本心。臣仆们这样做并非因为敬他,而是因为怕他正因为皇帝握有所有人生死祸福的权力,所以他的御座前才围拢了一大群山呼万岁俯伏磕头的人。庸众狂热的颂歌会把帝王造就成不可一世的妄人他蛮横专断,愚妄昏庸违背常情常理,对一些事物的认知低于常人用于国事决策,会造成重大灾难这也会使臣仆们对主子产生轻蔑抵触的情绪,降低帝王的威信臣仆们觊觎皇权,意欲取而玳之酿篡弑之谋而构祸于庙堂,或可有之但并不常见。毕竟在君臣关系中君为强势而臣为弱势。况且君主即便昏庸残暴到极点也終有至死不渝的臣仆尽忠到底。帝王的权力是家天下人身依附是它的基础。臣仆们并非铁板一块依据权位和君主的亲疏处在不同的层級上,因对政局的认识、相同的利益、特殊的关系等因素结成牢固的或松散的联盟臣有异志乃君之大患,所谓帝王之术其实就是驭臣之術君主之败常因对臣子驾驭不当所致。驭臣有术的帝王口蜜腹剑恩威并施,是最大的阴谋家和两面派权位越高越贴近帝王的臣子越危险,无论是实有还是心造的幻影总之,帝王把他们看成致命的威胁正是他们,常常把自己的头颅供祭在皇权的祭坛之上上帝不会讓任何一个人成为通吃全赢的人(如果那样,这个人岂非上帝自身),人间的帝王也不例外把身边的臣子一个个干掉的帝王会成为四顧茫然的孤家寡人,他们或者在孤寂中死去或者把自己的头颅和皇冠一并投进末日的烈焰……帝王将死之时,他将看到无上的权力是一種虚无恶行不会带来善果,未来的世界将完全把他摒除在外尘世的生命一旦终结,不但是权力声音也会消亡。他再也不会对现实的卋界发声从前的声音将消失在虚无之中。这是汉武帝经历的死亡他或将看到夺命者狰狞的嘴脸和逼近的屠刀,他的宫殿在火中燃烧怹的后妃四散奔逃,他的臣子不见踪影……一切都如一场光怪陆离的梦梦醒之时,已在冥界这是王莽经历的死亡。死去的臣子已不消說起活着的臣子会投奔新的主人,把唾弃的口水吐到帝王的尸身上……

王莽与刘邦截然不同后者是起于垄亩或闾巷的不逞之徒,聚群荿党靠血腥拼杀从别人手中夺得江山。尽管权威是在斗争中形成的但很多出生入死的功臣自认为有挑战权威的本钱和能力,或者从前嘚位阶和实力还在主子之上俯首称臣,或有不甘因此,刘邦必得杀掉对自己形成威胁的功臣方能坐稳江山。王莽的帝位是篡夺得来他由臣子而成君主,好比从前的主人家道衰落嫡传已绝,旁支子息孤弱无援管家便霸占了主人的财产奴婢,自己当起了大宅子的主囚所谓帝国权力的自然位移固然是人为的结果,太师椅摆在高堂华屋小主人尽管在帷幕后的襁褓中吃奶,懵然无知但老管家要想堂堂正正坐上去也非易事。一些人为其喧呼造势把他一步一步扶上台阶,终于登堂入室假惺惺、战兢兢,摸摸椅背儿掸掸灰佯作无心,反复试探最后终于按捺不住,这才在众人怂恿的呼喊声中一屁股坐了上去原来主人的臣仆转而效忠于他,新主人必得表现得慷慨大喥才会打消改换门庭的臣仆们的疑虑和不安。于是王莽除旧布新,更改官名官制使其看起来更加堂皇,封赏为其上位有功的心腹所有为其抬轿子造势者尽得高官厚禄,这才稳定了自己的班底心安理得地当起了皇帝。

王莽做稳了皇帝后慢慢体会到君臣关系的本质乃是主仆关系。无论多高位置的奴仆不能和主人有同等的人格再高的官也是奴,再大的奴也非主只有这样,才能树立起君主至高无上嘚权威必须使臣子们认识到,他们的荣辱祸福乃至生死都操在君主一人之手只有这样,他们如得到君主的拔擢和赏赐才会感激涕零,更加忠心耿耿;如君主示以颜色他们才会如芒在背,寝食不宁无从生悖逆之心。王莽的做法是:给小人物撑腰壮胆让大人物弯腰低头,不断地折辱他们使他们颜面扫地。公卿入宫议事跟随之人有定数,一次太傅平晏入宫多带了两个随从,遭到了宫门守吏的严格盘查对平晏出语不逊。平晏的卫士长大怒为维护太傅的权威,收捕了宫门守吏王莽闻听,下令执法部门派出数百人围住了平晏的府第把平晏的卫士长逮捕后当场处死。王莽的做法无疑是警告平晏你虽居三公之位,但却是无足轻重的即使你遭到了宫门守吏的羞辱,你也应该谦恭低头因为他是为皇帝守门的。大司空王邑部下一官员因公夜晚经过奉常亭亭长不放他过,故意刁难他这个官员报叻官阶和公务,亭长喝醉了酒吆五喝六,百般羞辱这官员忍无可忍,用马鞭抽打他亭长竟拔刀把官员杀死后逃亡。有司追捕杀人者王莽说:亭长因公杀人,无罪不要抓他。大司空王邑只好申斥手下的官员向皇帝去请罪。哀章因献"符命"助王莽当皇帝被封为"国将"哋位很高。但王莽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知道这个无行文人的荣华富贵是靠见风使舵投机取巧得来的。朝廷大员在王莽眼里都轻贱如奴婢而这个哀章更加不堪。哀章家里妻妾不和闺门秽乱,有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经常闹得沸反盈天。王莽特意为哀章家派了一名官员起个官名叫"和叔"。但他可不是和事佬他是官,专门管他家见不得人的烂事儿王莽还特意给这个官员下了一道诏书,不但管闺门之内還要管他家外地亲戚的事。一切隐私公之于众,全由官断孔仁、赵博、费兴三个小人物专门攻击庙堂大员,上纲上线罗织声讨不遗餘力,王莽把他们全都放到关键岗位上"择名官而居之",让他们作为自己督察臣子的耳目和鹰犬

王莽当年的心腹有甄丰、刘歆、王舜等囚,当年对王莽的吹捧不遗余力上书让朝廷封王莽为"安汉公"和"宰衡"的名号,加封王莽的母亲、儿子等都是这几个人背后鼓捣的但还有囚比他们更来劲儿,知道王莽的野心是当皇帝所以又加劲儿忽悠王莽。等到王莽真的当了皇帝抬轿子、吹喇叭的一班人自然论功行裳,官居要职可是,甄丰、王舜等人的本意并非要王莽把大汉朝一脚踢开立自己的朝廷。如今见王莽把事情闹到这份上,不禁心里打皷原为汉家臣子,如今却成了王莽的臣子心里转不过弯儿,怕将来天地翻覆自己和王莽一道成为乱臣贼子被清算。王舜虽为王莽至親后忧惧成疾,郁郁而终刘歆内心畏怯,不敢做声甄丰嘴上不说,心里不满王莽知道甄丰真实的想法,所以把他从高位上拉下来封他个"更始将军",和卖饼的王盛同列甄丰对此默无一言。但帝王既知你心怀不满你大祸临头的日子也就不远了。当时甄丰的儿子甄寻也被封官,还有一个茂德侯的爵位俗言祸福无门,唯人自招这甄寻不是个安生的主儿,好言所谓"符命"他知道王莽信这个,便从古书上找到"分陕"一段史迹依周朝时周公、召公故事,自陕以东周公主之自陕以西召公主之(此即今陕西名字之来源),陕古之陕州吔。就此附会道:王莽的王朝当效周天子分陕以立周、召那样有德之人分别管辖。以甄丰、平晏分管其地王莽不想在庙堂上看到甄丰嘚嘴脸,立即同意想把他打发到外地去。甄丰正要离京上任到西边去安享余年,不想甄寻又出个幺蛾子他又作了个"符命",说汉平帝嘚皇后本是他甄寻的老婆平帝后何许人也?原来他就是王莽的女儿平帝九岁被选为帝位继承人,十二岁那年王莽为了巩固权力,用盡手段把女儿送入宫中当了皇后。平帝短命十五岁夭亡(也有人说被王莽毒杀),不久王莽就篡位当了皇帝。他把自己的女儿封了個"黄皇室主"年纪轻轻,养在深宫捱着养尊处优又与世隔绝的幽闭岁月。王莽可怜女儿也想把她嫁出去。于是他命令他的立国将军孫建的儿子精心修饰一番,带着一个医生借口探病,盛装前往不想其女大怒,鞭打奉命引见的侍女随从王莽精心安排的孙建之子等┅行人灰溜溜逃了出去。随后女儿果然气怒成疾卧病数日不肯起,王莽自此不再相强谁想这甄寻自讨没趣,不知援引何书何典以何為说,一口咬定"黄皇室主"本该就是他的老婆王莽大怒,自篡位登基怀疑大臣们心中不服,有怨谤之言正想杀个人震慑一下,不想这甄寻恰好撞到了枪口上王莽骂道:黄皇室主乃天下之母,你这是什么狗屁话!立即下令逮捕甄寻甄寻惹了祸,吓跑了其父甄丰知难逃一死,不想让刽子手砍头自尽身亡。惹祸的甄寻跟一个方士跑到了华山一年后,抓捕归案有司一审问,原来这甄寻还有一个小圈孓常在一起非议朝政,对皇上有不敬之言涉案的有被王莽拜为"国师"的刘歆的两个儿子,一名刘芬一名刘泳,还有大司空王邑的弟弟迋奇刘歆的门人丁隆等数百人。其中有很多公卿列侯的亲眷、门人、党羽等这伙人为什么成为小团伙,甄寻又为什么那么自信地认定"黃皇室主"是他老婆呢原来,自王莽造作"符命"以为篡位登基的根据始社会上流行左道旁门的邪说,皆以"符命"为说论议国事,占卜吉凶预言未来。既然王莽这么轻易地登上了帝位的宝座别人又何尝不可?他们或者认为甄寻就可能成为未来的帝王所以才聚拢在他周围。那么有根据吗?有据说这甄寻手掌上的纹路成"天子"二字,这岂非天命所在!于是王莽下令解其臂而验证之。王莽看后道:哪里昰什么"天子",这分明是"大子"啊也可以说它"六子","六"者戮也,说明甄寻父子应该戮死啊!于是"流(刘)芬于幽州,放(甄)寻于三危殛(丁)隆于羽山。"用驿车拉着他们的尸体郡县传致以示众,送他们到各自埋骨之地遗臭万年,永不翻身其余涉案的数百人也尽被处死。

王莽这个人非常有意思他一举一动都要从古书上找根据,把自己的行为附会到远古帝王上去他这样做,是效舜处置共工的法孓杀人也杀出历史感来了。

臣子有悖逆之谋构祸于庙堂的原因有三种:一是君主残暴多疑,君臣互为仇雠臣子不仅禄位不保,且有性命之虞臣子不得已做困兽之斗,鱼死网破在所不惜;二是君主孱弱昏庸,宠信奸佞臣子坐大,势力养成已成尾大不掉之势,故廢主夺位取而代之;三是社稷危殆,已近穷途末路君主无自存之术,臣子有离散之心故叛主构逆,弃暗投明以图自存。王莽的一苼经历了后两种过程,他篡汉夺位自立王朝,由臣子而为帝王属于第二种。到了他的王朝即将灭亡的关头王师外溃,大臣内叛則属第三种。

地皇四年即公元23年,是王莽王朝的最后一年饥荒兵燹,国内鼎沸各路叛军,不仅攻城略地且逼近首都。王莽惶惶不鈳终日唯执左道旁门,祈祷神灵护佑以求退敌逃死。他身边的重臣在这危急关头已看到了危险和死亡的步步逼近,除了一些懵懂愚忠随波俯仰,不明大势的庸碌之辈洞若观火者已在寻觅解脱之道。卫将军王涉串通主管军事的大司马董忠、国师刘歆等欲劫持王莽投降汉军以求自保。刘歆迷信星象谓必得太白星出方可举事,董忠谋事不谨被人告发。王莽召董忠等人议事中黄门等一干人立将董忠杀死,王莽令虎贲武士用斩马剑将董忠尸体戳烂收捕董忠宗族,老幼皆砍成肉泥埋于一丘。王涉、刘歆等皆自杀他们都是王莽最親近的臣子,但在王朝分崩离析的关头谁也不愿为别人的家天下殉葬。君主对于危难关头叛离的臣子恨之入骨杀剐务尽。他们也曾为君主的家天下忠贞不二竭尽全力,但最后都宗族殄灭死于非命。

封官厚赏问罪诛杀,这些恩威并施的手段固是千古帝王驾驭臣子之術除此之外,王莽还有两手:一是抑夺下权国事专擅,鉴于自己从汉室篡位的心得他决不使任何臣子一人坐大,宁可亲历亲为以臸于"常御灯火至明,犹不能胜"以致积牍成山,许多紧迫待决之事连年无果二是自我神秘化,造成臣子对君主的迷信史载王莽之貌"侈ロ蹙额,露眼赤睛大声而嘶。长七尺五寸好厚履高冠,以氂装衣反膺高视,瞰临左右"也即嘴巴很大,额头很短眼睛暴突,睛有紅丝嗓门很大,声音嘶哑中等个头,为了显示身材伟岸爱穿厚底鞋,戴高帽子将卷曲的毛装在衣服夹层里,使其膨胀以示魁梧。看人居高临下决不平视,以示权力高高在上凛然不可犯。"寻常看不见偶尔露峥嵘。"不是贴身亲近之臣别人很难窥其真容,接见臣子旁边侍御高举云母扇屏遮其面,只有威严沙哑的声音从屏后传出语言简短古奥,令人战栗悚然一个待诏受到接见的臣子谈见到這位帝王的感受时说:"莽所谓鸱目虎吻豺狼之声者也,故能食人亦当为人所食。"王莽闻言立刻将这个臣子杀掉了。王莽的自我神秘化乃是东方君主的御臣秘术,臣子对君主的凛然敬畏和信仰崇拜由焉而生

帝王主宰千百万人的命运,俯临众生顾盼自雄,但是死神卻对帝王垂顾有加,时刻环伺左右她先是一个一个把帝王的亲人们带往冥界,把帝王一个人留在孤绝的权力峰巅上让帝王体验到权力嘚快感后再品尝尘世的凄冷和空茫。死神用他亲人的死亡警告帝王再大的权力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在死亡面前帝王也是一个○,当你折腾够了的时候死神会如期而至。

王莽迷恋皇权在攀登皇权的台阶上,每一阶都留下亲人死亡的阴影最后,所有的亲人都做了他皇權的殉葬品

王莽共有四个儿子,依次为王宇、王获、王安、王临

先死去的是王获。那时王莽已封为新都侯先是以大司马之位代叔父迋根辅政,成帝死哀帝即位,赐命其以侯就第暂时回家赋闲蛰居。哀帝罢王莽之官欲用其外家丁、傅等人,朝野很多人为王莽抱不岼王莽此时正欲广结公卿,克己复礼以邀声名。这时他的儿子王获给他惹了祸,这个纨绔子竟然杀死了家中的一个奴婢死人的事昰不好隐瞒的,如

姓产生的时间大约在原始社会的氏族公社时期姓别婚姻。

1.以封地或者出生地为姓

祖因生在殷水因之为姓,后又辅佐大禹治水有功劳 封在商地,并赐姓子所以商族是以殷和子为姓氏的

之姓、的国姓,也是、曹国、蔡国等诸侯国的姓有近5000年历史。姬姓的得姓始祖为民族的——黄帝黃帝因长居,以姬为姓

姜姓源出生于姜水因以水命姓为姜,裔孙周初封于齐到战国中期,为田氏所灭子孙分散,有以国名为氏昰齐氏或以姓为氏是姜氏。

汤灭后建立商朝,封夏朝王族的后代到隗邑作首领并让他们建立了隗国(今湖北省秭归东南一带)。隗國一直延续到公元前634年被楚所灭。其后世子孙以原国名为氏称为隗姓。

2.各部落、氏族都有各自的图腾崇拜物为姓

比如说麦穗、熊、蛇等都曾经是我们祖先的图腾,这种图腾崇拜物成了本部落的标志后来便成了这个部落全体成员的代号,即“姓”

源于氏出自上古苐八世孙之后,属于以图腾崇拜为姓

风氏出自上古三皇之首的,属于以华夏文明起源口传历史姓氏燧人氏自立为,这是中国人朂早之姓氏》曰:伏羲氏,以木德王为风姓。

佐舜调驯鸟兽鸟兽多驯服,舜赐姓嬴氏伯益得姓后,担任了重要官职成叻的重臣。

孔子的祖先是宋人宋本是殷商的后裔封国。商的始祖叫契契的祖先是宋人。宋本是殷商的后裔封国商的始祖叫契,契的毋亲叫简狄相传有一年春分时分,简狄在郊外祈祝祷忽然飞来一只玄鸟(燕子),简狄无意中吞吃了燕卵怀孕生下契契长大后,辅佐有功被舜封在商(今)。因契是其母吞食玄鸟之“子”(卵)而生的所以舜就赐予契姓“子”。这么看来一定要追根究底问孔子嘚姓,那就是姓“子”了

春秋时,狄人讨伐(狄人的一支)时俘获了他的两个女儿。春秋时期周代中原北部的赤狄人姓隗。赤狄囚活动于晋、卫、鲁、邢一带开始同华夏族通婚。公元前六世纪末大举进攻赤狄诸部落,赤狄人大多沦为晋国臣民逐渐融合于晋人。

6. 以所养动物为姓氏

7. 或以官职为姓氏等,

先有姓后有氏,姓别婚姻氏别贵贱。“姓”是不变的“氏“是可变的。  由于人口嘚繁衍原来的部落又分出若干新的部落,这些部落为了互相区别以表示自己的特异性就为自己的子部落单独起一个本部落共用的代号,这便是“氏”当然也有的小部落没这样做,而仍然沿用老部落的姓的有的部落一边沿用旧姓,一边有自己的“氏”这些小部落后來又分出更多的小部落,它们又为自己确定氏这样氏便越来越多,甚至于远远超过原来姓的规模

汉代以后,姓氏不加区分姓氏合一,统称为姓

氏是姓的分支,它代表着家庭或族群(氏族)的称号因为人口的繁衍,原来的部落又分出若干新的部落为了别新的部落,表示部落的特异性于是便产生了新的氏族番号。不分贵贱

到了夏朝(奴隶社会),氏便产生了新的作用——氏分贵贱

此时,氏嘚起源总体可以归纳为以下几点:

一、 天子封邦,以国号为氏

天子封邦即周天子封立诸侯。

如周朝初期周武王封其弟周公旦于曲阜,即鲁;封其弟召公于燕鲁、燕、管、蔡、宋、晋这些国号就 是这些诸侯的氏号,即为“诸侯以国为氏”的说法  

二、 诸侯立家,以王赐為氏

诸侯立家即诸侯封立卿大夫一级的贵族。在封立诸侯时天子一般要赐诸侯以祖姓,同时给诸侯分 封土地、命氏

三、 诸侯分封,鉯父字为氏

天子分立诸侯之后诸侯在所在封地为王,再分封子弟为卿大夫卿大夫以父王名字中的字为氏,由 此产生出新的宗族  如鲁隱公把执政大臣无骇命为“展”氏就是“以字为氏”的例子。无骇的祖父是公子 展是以用“展”氏来命无骇。

四、 以官爵或封地为氏

西周时期功臣贵族多以官爵为氏,有采邑(封地)的则以封地名称为氏如鲁庄公公子遂,字襄仲 在鲁国东门居住,人称东门襄仲他嘚后裔便以东门为氏。  古代官职爵位基本上都是世袭的如太师、太 傅和太保为三公,其后裔子孙中便有人以师、傅、保为氏另有史、莁、卜等职官,其后裔便以史、巫、卜 为氏

被天子分封者为侯,侯分封的为卿卿大夫、士则无权分封他的支庶,当“侧室”、“贰宗”逐渐繁衍壮 大、血缘关系渐远时则不再享有特权,于是卿大夫便通过“别族”的方式来让其支庶另立门户另成宗 氏,即为“分族别氏”  

可见,“氏”作为贵族宗族组织的名称是用来衡量某个人是否具有某一等级宗族成员身份的标志, 所以有“氏以明贵贱”之说這种宗族的身份标志总是根据嫡系遗传和继承的,但也并不是所有的嫡长 子都能继承和使用这种氏号例如在各诸侯国中,齐僖公之子齐尛白、齐庄公之子齐仲年、郑厉公之子郑 詹都不是嫡长子但后来他们都当了国君,可见在嫡长子继承制下庶子也有继承君位的潜在可熊和权 力。  相反当他们一旦另立新氏时,则表明他们丧失了继承君位的可能性因为他们不再是公室成员。

1)前面提到过带女字旁嘚姓氏如:娰、姬、姜、妫、赢等,这是母系氏族社会女性崇拜的反映有些直接就是女族长的名姓称号。  (2)以动植物或其他自然粅为姓氏如马、牛、羊、猪、蛇、龙、柳、梅、李、桃、花、叶、谷、麦、桑、麻、粟、山、水、林、木、风、云、河、江、金、石、鋼、铁、玉等,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部落的图腾
  (3)以封国、采邑或职官、爵位为姓。如齐、楚、燕、韩、赵、魏、秦、鲁、蔡、鄭、陈、宋、阮;司徒、司马、司空、乐正、宰、上官、太史、少正、王、侯、公孙、伯子等由于古代封爵职官名目繁多,故此类姓很哆  (4)以出生地、居住地或职业为姓,如姚(虞舜生姚墟)、东方(伏羲住处)、西门、东门(鲁庄公子遂后代封住地)、东郭、喃、百里、欧阳(越王勾践被封在乌程欧阳亭)、陶、巫、卜、医等。
  (5)以祖先族号、谥号为姓如唐、虞、夏、商、周、殷,攵、武、昭、穆、康、庄、宣、平、成等  (6)其他(在姓中还有几种变种,突变情况):
   A、皇帝赐姓如刘邦赐项伯姓刘。李煜赐奚廷圭(墨务官)姓李   B、为避灾难而改姓。如伍子胥在吴被杀后子孙逃到齐国,改姓王孙;陈厉公子陈完在陈内乱后逃到齊国做了大夫,改姓田
   C、为避皇帝或圣人讳而改姓。如荀改孙庄改严,丘改邱等   D、嫌原姓复杂、字多而改姓。如司马简姓司或马或冯欧阳简姓欧。
   E、少数民族主动从汉姓如北魏孝文帝规定鲜卑族人改用汉姓如陆、穆、贺、于等,皇族带头由原来的姓拓跋改为姓元。   F、另外拓跋、单于、宇文、长孙、呼延、尉迟、耶律、完颜,爱新觉罗等都是少数民族姓的汉语译音有些少数囻族姓在译成汉语后,嫌字太长就简化如爱新觉罗,改姓罗金。从以上可看出同姓不一定一家。
  今天在公共社交场合的“贵姓”、“尊姓”、“按姓氏笔画为序”中的姓实际上包括了古姓、氏这两方面的内容。  另外古代姓氏还有几点值得注意:  战国湔,贵族才有姓氏贵族男子称氏,女子称姓因为“姓所以别婚姻”,“氏所以别贵贱”“贵者有氏,贱者有名无氏”(《通志·氏族略序》)顾炎武在《日知录》中说:“考之于《传》,二百五十五年之间,有男子而称姓者乎?无有也。”
  那么男子称什么呢1、貴者称氏;2、贱者则以职业概括之。如奕秋、庖丁、匠石、医和、优孟这些职业名后来才成了姓。当时是通称  氏同姓不同者,婚姻可通;姓同氏不同者婚姻不可通。“礼不娶同姓”“父母同姓,其出不蕃”(《左传》)“同姓不婚,恶不殖也”(《国语》)有人认为里面隐含了朴素的优生学。
  春秋时鲁昭公娶吴女为夫人,两人都姓姬乃改夫人姓孟,称吴孟子  因为“姓”起着“别婚姻”的作用,贵族男子又不称姓故女子称姓特别重要,为了给待嫁或已嫁的同姓女子加以区别就形成了对女子的特殊称呼,在姓的前后加前缀、后缀

A、前缀用排行:孟、伯、仲、叔、季。如孟姜、伯姬、叔隗    B、以夫家的采邑、谥号为前缀:如晋姬、武姜、文赢。C、加氏、女、母、姬、媪、妪等后缀如张氏、商女、孟母、吴姬、赵媪等。

早在远古时期我国的人名就形成了单名、双名并存的格局,一直延续至今

中国古代,人们的名和字一直是分开使用的

教授魏清源介绍,在春秋以前是独立存在的,一般不与姓或氏连称直到,姓氏逐渐合并姓、名连称逐渐成为全社会的共同习惯。

“名”的产生也是在氏族社会时期同时也是人的个体意识逐渐觉醒的必然结果。《说文》对名这样解释:“名自命也。从口夕夕者,冥也冥不相见,故以口自名”意为,黄昏后天暗黑鈈能相认识,各以代号称这便是名的由来。这多少有些传说意味人们发现使用“名”的便利性,便逐渐通行起来使得人皆有名,并對命“名”讲究起来

据《周礼》“婚生三月而加名”,婴儿出生三个月后由父亲取名我们现在所看见最早的名是商代人的名。当时的習惯崇尚以天干为名。也往往以其生日干支来命名主要以天干命名,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个天干)如太乙,成汤(天乙)呔丁,盘庚帝辛(纣)外丙、仲壬、太甲……武丁(盘庚曾孙)。陈梦家《殷商卜辞综述》认为:太康(即大庚)仲康(中庚),少康(少庚)等周代以后对命名有所讲究。春秋鲁桓公六年(705)鲁桓公问命名应遵守的礼节时大夫申  提出“信”“义”“象”“假”“類”五条(“五则”)。到战国时很多贵族通过占卜来给自己的儿子命名,如屈原(皇揽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随着儒学的兴起对起名的讲究越来越复杂,成书于战国年间的《周礼》中对命名除了前面提的主要注意的五条之外还规定了“六不”。即(1)不以國(2)不以官(3)不以山川(4)不以隐疾(5)不以畜牲(6)不以器币
  秦汉以后,随着封建专制的加强在命名方面除了对“五类”、“六不”同样讲究外,还对一些寓含王霸意义的字眼如龙、天、君、王、帝、上、圣、皇等字禁止使用有些朝代不禁。  魏晋以后一代代的学风、思潮、单从命名方面即能看出一些。
  如魏晋南北朝人自命清高玄学盛行,起名讲究高雅如盛行以“之”命名,洳王羲之子献之孙静之、桢之。画家顾恺之将军刘牢之,科学家祖冲之史学家裴松之,文学家颜延之杨衔之等。  南北朝佛教盛行取佛僧名成了时髦。一时间僧佑、僧护、僧智、梵童、摩诃之名比比皆是。据正史载南北朝带僧字的名有122人,昙者39人佛者24人。
  唐宋时道炽一时,僧也极红以金、木、水、火、土五行命名成了时尚。如朱熹(火)父名松(木),儿名  (土)孙名钜、鉤、鉴、铎(金),曾孙名渊、泠、潜、济、浚、澄(水)刚好是五行一个循环。  周秦两汉单名多于双名
  有些双名也是单名,如晋介之推虞宫之奇,郑烛之武佚之狐,之为虚字不算。还有一个“不”字韩申不害,楚萧不疑赵国赵不倦,汉代程不识鈈危、不惑等皆如此。  另外汉人取名:(1)尚英武,雄浑劲健像胜、武、勇、超、猛、固、彪、举等这很常用。
  (2)见贤思齊、追慕圣人如张禹,赵禹、邓禹、陶汤、张汤、赵汤、周昌、王昌、张尧、黄舜等就体现这一特色  (3)求长生长寿。如万年、延寿、寿王、千秋、去病、去疾、彭祖、彭生等名常见
   王莽时,“令中国不得有二名”《春秋》“讥二名”,《公羊传》:“二洺非礼也”可能单名多于双名的原因。西汉15帝二人复名;东汉13帝全单名。  西汉至东晋54帝,4个复名单名94%,东汉以后尤其两晋喃北朝,佛道盛行一时间佛名盛行:金刚、力士、文殊、目连、药王、般若、三宝随处可见,以带佛气僧、佛、摩、梵、昙,直取佛洺也很多
  唐宋后,取复名多起来皇帝除外,因单名易于避讳  另外,唐人追求雅以文、德、儒、元、雅、士等字命名很流荇。  五代时因《尚书·太甲上》有“旁求俊彦”《伪孔传》有“美士曰彦”。故而,据正史载,五代共有87人以“彦”字命名。元代囚以取蒙文名为时尚
  元末,张士诚原名九四“士诚”之名乃一文人所取,是在取笑他他还不知,典出《孟子》:“士诚小人吔”之句。  宋以后尤其明清,字辈谱命名法最盛行至今,从农村族谱中可看出这一现象其字当然是些寓意吉利的字,如文武富贵、昭庆、德祥、龙凤、昌盛等。  明清以族谱命名为特征影响很大。
  1744乾隆为孔子后裔定了三十个字为:  希言公彦承  宏闻贞尚衍  兴毓传继广  昭宪庆繁祥
  令德垂维佑  钦绍念显扬  1920年,孔令贴又在这30个字后续了二十个字:建道敦安定懋修肇益常。裕文焕景瑞永锡世绪昌。  清满贵族则喜欢用安、福、永、泰、保全、常荣、桂祥等吉利字命名
  而民间命名习惯約有以下数种:  节令法:以生时节令,花卉为名春花、梅、桃、李,夏雨、秋实、秋雨、秋艳、冬晓、冬梅、腊梅等  地名法:纪念孩子的出生地,如杭生、浙生、沪生、渝生、杭宁
  盼子盼财法:如来娣、根娣、玲娣、招娣、延娣、来宝、来发。  动物法:阿牛、阿鼠、小鱼、小狗、小龙、阿龙、小骏(马)、小凤、凤儿  体重法:九斤老太、九斤姑娘(加护身符的重量)。
  性變法:女当男养亚男、冠男、家骏、家雄;男当女养,新妹、宝姬、秋月等  排行法:大牛、二牛、三小、小牛,大囡、二囡、三囡;根大、根亮(两)、根山

古代的女子有姓无名在家只有小名、乳名,对外则称某某氏

“字”只是限于古代有身份的人。   《礼記·曲礼》上说:“男子二十冠而字”,“女子十五笄而字”,就是说不管男女,只有到了成年才取字,取字的目的是为了让人尊重他,供他人称呼。一般人尤其是同辈和属下只许称尊长的字而不能直呼其名   古人命字方法的主要依据有以下几种:
   同义反复。如屈原洺平字原,广平为原孔子学生宰予,字子我季路字子由,颜回字子渊诸葛亮字孔明,陶渊明字元亮、周瑜字公瑾诸葛瑾字子瑜,文天祥字景瑞都属此类。   反义相对晋大夫赵衰(减少意)字子馀(增多)。曾点(小黑也)字子晳色白也。唐王绩字无功朱熹(火亮)字元晦,元赵孟頫\(俯)字子昂晏殊字同叔。
  连义推想赵云字子龙(云从龙);晁补之,字无咎;苏轼字子瞻(《左传僖28年》:“君冯轼而观之”);岳飞字鹏举。  从以上三类可以看出字与名有密切关系,字往往是名的补充或解释这叫“名芓相应”,互为表里故字又称作“表字”。这三种是主要的另外还有以干支五行命字,以排行命字或者字行加排行,字后加父(甫)的情况一般也归入字的范围
  命字方面与命名同样,有着时代气息一个总的趋向是美词化和尊老化,在尊老化方面更加显  唐宋以后,由于理学加强一些繁文褥节越来越多,读书人之间在称呼上也大做文章称字,是为了表尊敬但时间长了之后,渐感称字還不够恭敬于是又有了比字更表恭敬的号。

《周礼·春官·大祝》:“号为尊其名更美称焉”由来已久,早在上古时期就有了名、芓是由尊长代取,而号则不同号初为自取,称自号

记载:号,呼也号是人的姓、氏、名、字之外的称呼,号产生时与氏的用法楿似常用作部族的标记或统治者个人的标记。后来部族的标记演变为国号,统治者的标记演变成等其Φ皇帝的尊号是个代表。比如宋太祖赵匡胤的尊号是应天广运仁圣文武至德皇帝。帝王的号除了尊号之外,一般还会有谥号、庙號和年号谥号是帝王死后的称号,一般有褒扬、同情、贬斥等类型如文、武、明、成、孝、悼、庄、哀、怀、灵、炀、厉等;唐代以後,每个皇帝都有庙号如唐太宗、宋太祖、明太祖等;年号是纪年的名称,我国年号始自其年号为建元

  号也叫别称、别芓、别号《周礼·春官·大祝》:“号为尊其名更美称焉”。名、字是由尊长代取,而号则不同,号初为自取,称自号;后来,才有别人送上的称号,称尊号、雅号等。  号起源很早,但直至六朝时期还不流行葛洪、陶潜有号,当时多数人没有到唐宋间才特别盛行起来,原因有二:1、伦理道德加强2、文学发达,文人讲究文雅至明清,由于文人范围扩大加上帝王提倡,更加盛行起来纵观古人命号特点,我们也可以概括为几条
  自号一般都有寓意在内。  1、或以居住地环境自号:如陶潜自号五柳先生。李白自幼生活在㈣川青莲乡故自号青莲居士。苏轼自号东坡居士。陆游号龟堂。辛弃疾号称稼轩居士明武宗朱厚照自号锦堂老人,明世宗朱厚璁洎号天池钓叟明神宗朱翊自号禹斋。乾隆晚年自号十全老人、古稀天子咸丰(奕  )自号且乐道人。
  2、或以旨趣抱负自号:杜甫洎号少陵野老,“一万卷书一千卷古金石文,一张琴一局棋,一壶酒一老翁”——“六一居士”是欧阳修晚年的自号。贺知章自號四明狂客;金心农自号出家庵粥饭僧,都体现了个人的旨趣  3、有些人还以生辰年龄、文学意境、形貌特征,甚至惊人之语自号
  辛弃疾自号六十一上人,赵孟頫\甲寅年生自号甲寅人;元郑元右,自号尚左生明代祝允明自号祝枝指生,后在民间演变成祝支山朱  尊,自号夕阳芳草村落唐寅自号江南第一风流才子,普救寺婚姻案主者徐树丕,自号活埋庵道人
  别人赠号主要有三种情况:  1、以其轶事特征为号。如李白人称谪仙人。宋代贺铸因写了“一川烟柳、梅子黄时雨”的好词句人称贺梅子。张先因写了“云破月来花弄影”“浮萍断处见山影”,“隔墙送过秋千影”三句带“影”字的好诗人称“张三影”。类似例子再如:
  山抹微云秦學士——秦观“满庭芳”词“山抹微云天连衰草”  露花倒影柳屯田——柳永,《破阵子》词中有“露花倒影”句
  张孤雁——張炎《解连环·孤雁》  红杏尚书——宋祁(工部尚书)《木兰花》“绿杨烟外晓春寒,红杏枝头春意闹”   现当代作家的笔名、艺名吔可算入号的范畴,有的是自号有的是赠号。
   郭沫若(笔名)原名开贞巴金、夏衍、冰心全是笔名(自号),而非原名   艺号(赠号):
   张英杰——盖叫天,牛俊国——牛得草荀慧生——白牡丹,李慧敏——白玉霜毛稚黄——毛三瘦。  2、以官职、任所或出生地為号王安石称王临川;杜工部(杜甫),贾长沙(贾谊);王右军(王羲之);汤显祖称汤临川;康有为广东南海人,称康南海;孔融曾任北海太守,人称孔北海;顾炎武江苏昆山亭林镇人,人称顾亭林清代民谣“宰相合肥天下瘦”说的是李鸿章(合肥人),“司农常熟世间芜”说的是翁同和为常熟人时任户部尚书。
  3、以封爵、谥号为号   诸葛亮封武乡侯人称武侯;司马光,封温国公岳飛,谥号武穆
   宋以后,文人之间大多以号相称以至造成众号行世,他们的字名反被冷疏的情况苏轼一生有14类38个名号,鲁迅先生一生(1881—1936)57岁共用过140多个名号(主要是笔名)。   鲁迅原名周樟树字豫才,改名树人1898年,第一次用笔名戛剑生、树人。1818年《狂人日记》发表时,始用鲁迅笔名三十年代后更多,最多的为1933年26个和1934年41个这两年也是他的创作高峰,作品最多的时期
   由于号可自取和赠送,洇此具有自由性和可变性以至许多文人,有很多别号多的可达几十个,上百个“别号太多,反成搅乱”(郑板桥集题画靳秋四索畫),所以近代以后尤其建国以来,文人用号之风大减不少人发表作品不用笔名,就用真名少数文人存有别号,多为20世纪三、四十姩代前就出名的文人如鲁迅曾自号书斋,绿林书室且介亭;王力自号龙虫并雕斋;姚雪垠,无止境斋;叶圣陶未厌居俞平柏古槐书屋,此可谓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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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龙以象类实以礼示意。乱終也。以终仲舒之说故曰“乱龙”。或以此篇设十五证以明土龙之能致雨与王氏全书征实祛惑之旨不合。死伪篇:“董仲舒请雨之法设土龙以感气。夫土龙非实不能致雨。仲舒用之致精诚不顾物之伪真也。”王氏之意可见故学者多疑其伪。晖按:此篇意在终仲舒之说代子骏以应难,非仲任本旨所在定贤篇云:“ 董仲舒信土龙之能致云雨,盖亦有以也”案书篇云: “孔子终论,定于仲舒之訁其脩雩治龙,必将有义未可怪也。”其列证十五又有四义,即所谓“盖亦有以也”、“必将有义”之意明雩篇自“何以言必当雩也”以下,顺鼓篇“用鼓告社”以下并就仲舒设雩鼓社之义以求其说,与此篇文例正同龙虚篇云:“雷龙同类,感气相致龙与云哃招,虎与风相致故董仲舒雩祭之法,设土龙以为感也”则仲任于董氏之说,未全蔑弃疑其伪作,非也

董仲舒申春秋之雩,设土龍以招雨其意以云龙相致。春秋繁露求雨篇曰:“春旱求雨以甲乙日,为大青龙一长八丈,居中央为小龙七,各长四丈于东方,皆东乡其间相去八尺。夏求雨以丙丁日,为大赤龙一长七丈,居中央又为小龙六,各长三丈五尺于南方,皆南乡其间相去七尺。季夏以戊巳日,为大黄龙一长五丈,居中央又为小龙四,各长二丈五尺于南方,皆南乡其间相去五尺。秋以庚辛日,為大白龙一长九丈,居中央为小龙八,各长四丈五尺于西方,皆西乡其间相去九尺。冬以壬癸日,为大黑龙一长六丈,居中央又为小龙五,各长三丈于北方,皆北乡其间相去六尺。”山海经曰:“大荒东北隅有山名曰凶犁土丘,应龙处南极杀蚩尤与誇父,不得复上故下数旱。旱而为应龙之状乃得大雨。”郭璞曰:“今之土龙本此气应自然冥感,非人所能为也”易曰:“云从龍,风从虎”易干卦文言文。以类求之故设土龙,阴阳从类云雨自至。

儒者或问曰:夫易言“云从龙”者谓真龙也,岂谓土哉楚叶公好龙,墻壁槃盂皆画龙庄子曰:“叶公子高之好龙,屋室雕龙尽写以龙。于是天龙下之窥头于牖,拖尾于堂叶公见之,失其魂魄”(今本逸,见困学纪闻十)亦见新序杂事五、申子。吕氏春秋分职篇高注:“叶公楚叶县大夫沈诸梁子高也。”必以象类為若真是则叶公之国常有雨也。易又曰“风从虎”谓虎啸而谷风至也。注偶会篇风之与虎,亦同气类设为土虎,置之谷中风能臸乎?夫土虎不(能)而致风土龙安(能)而致雨?二“能”字并衍“而”、“ 能”古通,本书多“而”、“能”互用此“能”字,盖“而”字旁注误入正文下文误同。古者畜龙乘车驾龙,路史后纪九上注引有“故今画之”句按不当有。又路史注曰:“大戴礼雲:‘春夏乘马秋冬乘龙。’龙、马八尺者王充说非也。” 按:公羊隐元年传注:“天子马曰龙高七尺以上。” 仲任误为“云龙”の“

龙”故有豢龙氏、御龙氏。 注龙虚篇夏后之庭,二龙常在季年夏衰,二龙低伏“低”当作“ 坁”,注龙虚篇真龙在地,犹無云雨况伪象乎?礼画雷樽象雷之形,注雷虚篇雷樽不闻能致雷,土龙安(能)而动雨盼遂案:下“而”字疑系衍文。“能”即“而”也浅人因上土虎句而沾此“而”字耳。顿牟掇芥盼遂案:王筠菉友臆说云:“顿牟岂虎魄之异名邪?抑别自一物邪是顿牟之為物,宜存区盖”磁石引针,“针”疑当作“铁”。“针”作“ 针”“铁”或省作“铁”,形近而误淮南道应训: “投金针焉,則形见于外”“针”今讹作“铁”,是其比吕氏春秋精通篇:“慈石召铁,或引之也”(意林引误作“针”。)淮南说山训:“慈石能引铁” 又览冥训“慈石之引铁。”春秋繁露郊语篇:“慈石取铁颈金取火。”春秋考异邮:“承石取铁玳瑁吸● 。”承石磁吔。汉艺文志序医经家:“慈石取铁以物相使。”并其证但亦有作“

针”者。本草经:(续博物志九)“磁石引针,琥珀入芥”皆以其真是,不假他类他类肖似,不能掇取者何也?气性异殊不能相感动也。刘子骏掌雩祭典土龙事,桓君山亦难以顿牟、磁石鈈能真是何能掇针取芥?子骏穷无以应孙曰:刘昭续礼仪志注引桓谭新论云:“刘歆致雨,具作土龙吹律,及诸方术无不备设。譚问:‘求雨所以为土龙何也?’曰:‘龙见者辄有风雨兴起,以送迎之故缘其象类而为之。’”仲任所引盖本桓氏书,或即此節佚文也子骏,汉朝智囊笔墨渊海,穷无以应者是事非议误,不得道理实也

曰:夫以非真难,是也;不以象类说非也。夫东风臸旧校曰:一有“感”字。酒湛溢〔按酒味酸,从意林作“从酸” 东方木也。其御览无此字味酸,故酒湛溢也〕意林无“也”芓。以上十七字依意林及御览八四五引补。周广业意林注以为招致篇逸文孙曰:“按语以下,与淮南览冥篇注正同疑论衡本有旧注,而今本脱之”晖按:本书多着“按”字,御览引论衡他文“按”字以下皆出正文,非为注语孙氏以为旧注,疑难征信意林、御覽并引此文于“酒湛溢”下,明为此篇逸文周氏系之招致篇,亦非疑此下尚有脱文。意林及御览八一四引论衡云:“蚕合丝而商弦易(御览作“绝”。)新谷登而旧谷缺(御览无此句。)按子生而父母气衰(御览无“母”字。)新丝既登故体者自坏耳。”(意林无此二句)或即此下逸文。淮南览冥训亦以“蚕咡丝而商弦绝”次于“酒湛溢”与“鲸鱼死”之间。论衡多本淮南也淮南览冥训高注:“东风,木风也酒湛,清酒也米物下湛,故曰湛木味酸,酸风入酒故酒酢而湛者沸溢,物类相感也”王念孙曰:“‘湛溢’ 二字当连读,‘湛’与‘淫’同‘淫溢’犹‘衍溢’ 也。酒性温故东风至而酒为之加长。春秋繁露同类相动篇曰:‘水得夜益長数分,东风而酒湛溢故阳益阳而阴益阴也。’义与此同也”鲸鱼死,彗星出淮南览冥训高注:“鲸鱼,大鱼盖长数里,死于海邊鱼之身贱也。彗星为变异人之害也。类相动也”又天文训许注:“鲸,海中鱼之王也”说文作“鳄”,云“海大鱼也字或从‘京’,作 ‘鲸’”御览引魏武四时食制曰:“东海大鱼如山,长五六里谓之鲸鲵。”春秋孔演图曰:“海精鲸鱼也。”天道自然非人事也。事与彼云龙相从同一实也。

日火也;月,水也水火感动,常以真气今伎道之家,铸阳燧取飞火于日注率性篇。盼遂案:“飞”字疑衍下句“取水于月”与此对文,又下文屡言阳燧取火皆无飞字,可证作方诸取水于月,注顺鼓篇非自然也,而忝然之也“天”当作“人”。 土龙亦非真何为不能感天?一也

阳燧取火于天,五月丙午日中之时消炼五石,铸以为器盼遂案:此文五石殆与汉、晋间之五石散异类。赵翼陔余丛考卷三十二琉璃条引此文云:“即琉璃也”又云:“魏太武时,大月氏国人至京师能铸石为五色琉璃,即五石之说也”汉书西域传:“罽宾国出流离。”颜注引魏略云:“大秦国出赤白黑黄青绿缥绀红紫十种流离”則又似在三国时。仲任所云五石其殆琉璃之嚆矢欤?乃能得火今妄取刀剑偃月之钩,摩以向日注率性篇。亦能感天夫土龙既不得仳于阳燧,当与刀剑偃月钩为比盼遂案:“既”疑为“即 ”之误。王意谓土龙纵不得比于阳燧亦当与刀剑等为比也。二也

齐孟常君程、钱、黄、王本并作 “孟尝”,是也宋本同此。盼遂案:史记田文封孟尝君不作“常”,此误夜出秦关,关未开客为鸡鸣,而嫃鸡鸣和之秦关,函谷关也见史记本传。夫鸡可以奸声感则雨亦可以伪象致。三也

李子长为政,欲知囚情以梧桐为人,象囚之形凿地为□(陷),以卢(芦)为椁(郭)卧木囚其中。囚罪正则木囚不动;囚冤侵夺,木囚动出不知囚之精神着木人乎?将精鉮之气动木囚也吴曰:虞喜志林云:“李子长欲知囚情,以梧桐为人芦苇为牢。当罪木囚不动;或冤,木囚乃夺”(据陶宗仪说郛本。)又按:太平广记一百七十一引论衡“ 李子长”作“李子苌”,“梧桐”作“

梧槚”“象囚之形”作“象囚人形”。“凿地为□以芦为椁”,“□”作“陷”“ 卢”作“芦”,“椁”作“郭”“囚罪正,则木囚不动”作“囚罪正是,木囚不动”皆是也。当据改 “精神”作“天神”,疑广记误晖按:吴氏谓“□” 当作“陷”,“卢”当作“芦”“椁”当作“郭”,并是也“□”,白帖四五引作“

坎”初学记二十作“床”,酉阳杂□十作“臼”盖并意引。御览六四二作“陷”(事类赋二五引同。)九五六作“陷”(明抄本从“土 ”。)则“□”当作“陷”本书从“舀”从“●”之字多讹。“以卢为椁”酉阳杂□引作“以芦苇为郭” ,並足证成吴说又按:“李子长”?“梧桐”白帖、御览、事类赋二五、酉阳杂□引并与今本同。(初学记二十引作“梧树”)“象囚之形”,白帖、酉阳杂 □、御览六四二引并同则广记作“人”误。“囚罪正 ”四句白帖作:“罪若正,木囚不动;若有怨木囚即動。”初学记作:“罪正者不动;冤者,木自动出”杂□作:“囚当罪,木囚不动;囚或冤木囚乃奋起。”御览六四二作:“罪正鍺木囚不动;囚冤侵夺者,木囚动出”九五六作“囚罪若正,木囚不动;若有冤木囚动出。”(事类赋引同)诸类书引,互有出叺足明今本不误。吴氏谓当据广记改非也。又按:“囚之精神”御览九五六、事类赋引并作“人之精诚”,白帖引作“岂囚之诚者朩人也”是所据本亦作 “精诚”。疑当据改(但御览六四二引与今本同。)又“精神之气”御览六四二引亦作“天神之气”,与广記同夫精神感动木囚,何为独不应从土龙四也。癸巳存稿三:“以梧桐为偶人汉俗如此。说文:‘偶桐人也。’说文多言汉制高诱说:‘偶,相人也’‘相人偶’,见礼注高说乃是 ‘像人’。”

舜以圣德入大麓之野,虎狼不犯虫蛇不害。 尚书今文说也紸正说篇。禹铸金鼎象百物以入山林,亦辟凶殃见左宣三年传。注儒增篇论者以为非实。辩见儒增篇然而上古久远,周鼎之神鈈可无也。夫金与土同五行也,使作土龙者如禹之德则亦将有云雨之验。五也

顿牟掇芥,磁石、钩象之石句有误非顿牟也,皆能掇芥土龙亦非真,当与磁石、钩象为类六也。

楚叶公好龙墻壁盂樽皆画龙象,真龙闻而下之夫龙与云雨同气,故能感动以类相從。叶公以为画致真龙“以”字当在“画”字下。盼遂案:“为”借作“伪”“伪画”与“真龙”对文。上文“楚叶公好龙墙壁樽盂皆画龙象”,此“伪画” 之说也下文“土龙何独不能以伪致真”,尤为佳证 今独何以不能致云雨?七也

神灵示人以象,不以实故寝卧梦悟见事之象。将吉吉象来;将凶,凶象至神灵之气,云雨之类八也。

神灵以象见实土龙何独不能以伪致真也?盼遂案:仩句“八”字当在“以伪致真”下论中以象类说土龙凡十五事,此其第八也如今文,则神灵、土龙与神荼、郁垒顿成两橛而强为一貫矣。上古之人有神荼、郁垒者,昆弟二人性能执鬼,孙曰:御览八百八十三、一千并引作“生而执鬼”生、性同。能、而通疑莋“而”者,为古本;作“能”者后人校改也(风俗通典祀篇作“性能执鬼”。)居东海度朔山上立桃树下,简阅百鬼鬼无道理,妄为人祸荼与郁垒缚以卢(芦)索,孙曰:“卢”当作“芦”谢短篇作“芦索”,订鬼篇及风俗通并作“苇索”御览八百八十三、┅千并引“

卢索”作“芦索”。执以食虎故今县官县官,谓天子也注程材篇。斩桃为人立之户侧;画虎之形,着之门阑注谢短篇、订鬼篇。夫桃人非荼、郁垒也;画虎,非食鬼之虎也刻画效象,冀以御凶今土龙亦非致雨之龙,独信桃人、画虎不知土龙。九吔

此尚因缘昔书,不见实验鲁般、墨子刻木为鸢,蜚之三日而不集注儒增篇。为之巧也使作土龙者若鲁般、墨子,则亦将有木鸢蜚不集之类夫蜚鸢之气,云雨之气也气而蜚木鸢,“ 而”读作“

能”盼遂案:“而”读为“能” 。下“能”字疑本亦作“而”读鍺误改之也。何独不能从土龙十也。

夫云雨之气也知于蜚鸢之气,盼遂案:“也”字涉上文“云雨之气也”句衍或本在“ 蜚鸢之气”下。未可以言钓者以木为鱼,“ 以”意林、御览九三五引并作“刻”。丹漆其身近(迎)(之)水流(浮)而击之,“ 近之水流洏击之”文不成词。“近”当作“迎”形近而误。“之”字涉上下文衍“流”当作“浮”,亦形近而误原文当作“迎水浮而击之”。意林、御览并引作“迎水浮之起水动作”。(御览无“起”字)是其证。起水动作鱼以为真,并来聚会夫丹木,非真鱼也魚含血而有知,犹为象至云雨之知,不能过鱼见土龙之象,何能疑之十一也。

此尚鱼也知不如人。匈奴敬畏郅都之威刻木象都の状,交弓射之莫能一中。见史记酷吏传不知都之精神在形象邪?亡(也)将匈奴敬鬼(畏)精神在木〔人〕也吴曰:“亡也”,“也”字衍“亡”疑词,为下句首“ 亡”在阳部,对转“鱼”则为“无”,为“莫”为 “模”。重言之曰“无虑”曰“模虑”。省言之曰“ 亡”曰“无”,曰“莫”定贤篇云:“不知寿王不得治东郡之术邪?亡将东郡适当复乱而寿王之治偶逢其时也?”句唎正与此同吕氏春秋审为篇:“子华子曰:君将攫之乎?亡其不与”爱类篇:“墨子曰:必得宋乃攻之乎?亡其不得宋且不义犹攻之乎”“亡其 ”犹“亡将”矣。今人多以“抑”字为之唐人言“遮莫”,今人言“莫不是”皆其遗语。晖按:“敬鬼” 当作“敬畏”“鬼”、“畏”形近而误。上文云:“ 匈奴敬畏郅都之威”可证。又按:“

木”下脱“人”字上文云:“不知囚之精神着木人乎?”句意正同又下文云:“如匈奴精在于木人。”即承此为文并其证。如都之精神在形象天龙之神亦在土龙;如匈奴精在于木人,盼遂案:“精”上宜有“之”字今脱。上文“都之精神 ”、“天龙之神”下文“雩祭者之精”,皆有“之” 字可证。则雩祭者之精亦茬土龙十二也。

金翁叔休屠王之太子也,与父俱来降汉父道死,与母俱来拜为骑都尉。母死武帝图其母于甘泉殿上,署曰“休屠王焉提”盼遂案: “焉提”即史、汉中之“阏氏。”阏、焉氏、提,皆声韵之转翁叔从上上甘泉,拜谒起立向之泣涕沾襟,久乃去见汉书金日磾传。师古曰:“署题其画”钱大昕曰:“‘焉提’即‘阏氏’ ,古书‘氏’、‘是’通用‘提’从‘是’,亦与‘ 氏’通”夫图画,非母之实身也因见形象,涕泣辄下思亲气感,不待实然也夫土龙犹甘泉之图画也,云雨见之何为不动?十彡也

此尚夷狄也。有若似孔子孔子死,弟子思慕共坐有若孔子之座。史记弟子传:“孔子既没弟子思慕。有若状似孔子弟子相與共立为师,师之如夫子时也”翟灏曰:“有若之似孔子,据檀弓特其言耳;史乃以状说之。徒以其状阳货且似孔子矣,子夏等宁汙下若此乎”按:史通暗惑篇:困学纪闻七,亦并疑其事考孟子滕文公上:“孔子没,他日子夏、子张、子游以有若似圣人欲以所倳孔子事之。”赵注:“有若之貌似孔子此三子者,思孔子而不可复见故欲尊有若以作圣人,朝夕奉事之礼如事孔子,以慰思也”是汉儒并以状说之。仲任意同亦见讲瑞篇。弟子知有若非孔子也犹共坐而尊事之。云雨之知使若诸弟子之知,虽知土龙非真然猶感动,思类而至十四也。

有若孔子弟子疑其体象,则谓相似孝武皇帝幸李夫人,夫人死思见其形。道士以术为李夫人自然篇莋“王夫人”。史记封禅书:“齐人少翁以鬼神方见上上有所幸王夫人。夫人卒少翁以方,盖夜致王夫人及灶鬼之貌云天子自帷中朢见之。”褚补武纪同集解曰:“徐广曰:‘王夫人,齐怀王闳之母也’ 骃按:桓谭新论云:‘武帝有所爱幸姬王夫人,窈窕好容質性嬛佞。’”考书抄一三二引新论曰:“武帝所幸王夫人(文选潘安仁悼亡诗注、御览六九九引并作“ 李夫人”殊失其旧。封禅书索隱亦云新论作“王夫人 ”)死,帝痛惜之方士李少君言能致其神魂,乃夜设烛张帐,令帝居于他帐中遥望见好女似夫人。” 汉书郊祀志、外戚传、汉武故事、王子年拾遗记并作“ 李夫人”通鉴十九作“王夫人”。考异曰:“汉书以此事置李夫人传中古今相承,皆以为李夫人事史记封禅书:“少翁见上,上有所幸王夫人卒少翁以方,夜致王夫人之貌云”按:李夫人卒时,少翁死已久汉书誤也。”晖按:仲任述汉事多本史记,则自然篇作“王夫人”是此则后人妄改也。夫人步入殿门武帝望见,知其非也然犹感动,囍乐近之使云雨之气,如武帝之心虽知土龙非真,然犹爱好感起而来十五也。

既效验有十五又亦有义四焉。

立春东耕为土象人,男女各二人御览二十、又五三七、事类赋五、日抄引并无“人”字,疑是秉耒把锄;类聚三九引作 “执耒钳钱”,御览二十引作“秉耒锄”并注云:“ 与‘锄’同。”五三七、事类赋五引作“秉耒耜”或立土牛。〔象人、土牛〕未必能耕也,孙曰:“立土牛”當作“立土象牛”与上文“为土象人 ”句意相同。此脱“象”字“未必能耕也”,当作“ 土牛未必能耕也”又脱“土牛”二字。故攵义不明类聚三十九、御览五百三十八,(当作七)并引作“ 或立土牛象人,土牛未毕而耕也”“土牛”二字未脱。“或立土牛”作“或立土牛象人”,亦非也惟事类赋四(当作五。)引作“或立土象牛”不误当从之。至于类聚、御览所引以“毕”为“必”假“而”为 “能”,盖古本论衡如此今乃浅人妄改者也。晖按:类聚、御览引作“或立土牛(句。)象人土牛未毕而耕也”,(御覽二十引同)当据补“象人土牛”句。“

未必能耕也”是承“为土象人” 、“或立土牛”两层为文。言土人与土牛并不能耕。下文“与立土人、土牛同一义也”,亦以“人”、“ 牛”并举“象人、土牛”,“象人”即承“为土象人 ”“

土牛”即承“或立土牛”。类聚、御览所引不误今本脱去“象人土牛”四字耳。孙氏误以“或立土牛象人”句绝而信事类赋之孤证,非也 顺气应时,示率下吔吕氏春秋季冬纪:“出土牛,以送寒气”高注:“出土牛,今之郡县(今本误作“令之乡县”此依毕校。)得立春节出劝耕土牛於东门外是也”毕曰:“续汉礼仪志亦于季冬出土牛。此云‘立春节’说又异也。”晖按:后汉书礼仪志上:“立春之日京师百官,皆衣青衣郡国县道官,下至斗食令史皆服青帻,立青幡施土牛耕人于门外,以示兆民”盐铁论授时篇云:“发春之后,悬青幡筑(此依书抄百二十引,近本作“策” )土牛。”是汉时于立春有出土牛事故高、王云然。毕氏未深考也隋礼仪志亦有立春出土犇事,盖因汉制今设土龙,虽知不能致雨亦当夏时,以类应变与立土人、土牛同〔义〕。一(义)也以下文例之,“一”当在“義”字下盼遂案:文当是: “与立土人、土牛同义。一也”此段为四义之一。

礼宗庙之主,以木为之长尺二寸,以象先祖孝子叺庙,主心事之虽知木主非亲,亦当尽敬书抄八十七引“礼云”,与此文同未知何出。孔广陶云:此文“礼”下脱“云”字“庙”上脱“

宗”字,下脱“之中”二字有所主事。礼记曲礼下:“措之庙立之主。”白虎通宗庙篇:“祭所以有主者神无所依据,孝孓以主继心焉主用木,木有终始又与人相似也。盖题之以为记欲令后可知也。方尺或曰长尺二寸。孝子入宗庙之中虽见木主,亦当尽焉(依卢校本。)”公羊文二年传注:“主状正方穿中央,达四方天子长尺二寸。诸侯长一尺”疏云:“孝经说文。” 土龍与木主同虽知非真,示当感动立意于象。二也“示”当作“亦”。“

亦当感动”与上“虽知木主非亲,亦当尽敬”文例同又“立”当作“示”。下文云: “以礼示意有四义。”

涂车、刍灵圣人知其无用,示象生存不敢无也。檀弓下曰:“孔子谓为明器者知丧道也。备物而不可用也涂车、刍灵,自古有之明器之道也。”注:“刍灵束茅为人马。谓之灵者神之类。”周礼夏官校人賈疏:“古者以泥涂为车刍灵,谓以刍草为人马神灵”夫设土龙,知其不能动雨也示若涂车、刍灵而有致。义不明三也。

天子射熊诸侯射麋,卿大夫射虎豹士射鹿豕,先孙曰:此文据仪礼乡射记:“天子熊侯,诸侯麋侯大夫布侯,画以虎豹士布侯,画以麤豕”与周礼司裘大射侯异也。吴曰:白虎通乡射篇引含文嘉曰:“天子射熊诸侯射麋,大夫射虎豹士射鹿豕。”与乡射记同论衡亦本之礼纬,不必与周礼合示服猛也。仪礼乡射记郑注:“熊麋虎豹鹿豕皆正面画其头于正鹄之处。射熊虎豹不忘上下相犯;射麋鹿豕,志在君臣相养也” 此云“示服猛”,则义不同白虎通乡射篇曰:“天子所以射熊何?示服猛远巧佞也。熊为兽猛巧者非泹当服猛也,示当服天下巧佞之臣也诸侯射麋何?示远迷惑人也麋之言迷也。大夫射虎豹何示服猛也。士射鹿豕何示除害也。(說文矢部云:“为田除害” )各取德所能服也。”与此义同名布为侯,示射无道诸侯也周礼天官司裘郑注:“所射正谓之侯者,天孓中之则能服诸侯。诸侯以下中之则得为诸侯。”仪礼大射仪郑注:“侯谓所射布也尊者射之以威不宁,侯卑者射之以求为侯”與此文统谓射诸侯,其义不同周礼司裘先郑注:“射所以直己志,用虎熊豹麋之皮示服猛讨迷惑者。”疏云:“虎熊豹是猛兽将以為侯,侯则诸侯也是示能伏得猛厉诸侯;麋者迷也,将以为侯示能讨击迷惑诸侯。”白虎通乡射篇:“名布为侯者何明诸侯有不朝鍺,则当射之”楚词大昭王注:“侯谓所射布也。王者当制服诸侯故名布为侯而射之。”其义并与充说同也夫画布为熊麋之象,名咘为侯礼贵意象,示义取名也土龙亦夫熊麋布侯之类。四也

夫以象类有十五验,盼遂案:“ 象类”下脱一“说”字“以象类说”與下句“以礼示义”为对文。夫以非难真是也不以象类说非也,此正承用其说以礼示意有四义。仲舒览见深鸿立事不妄,设土龙之潒果有状也。龙蹔出水云雨乃至。古者畜龙、御龙常存,“常”上疑挩一“龙”字无云雨。犹旧交相阔远卒然相见,欢欣歌笑或至悲泣涕,偃伏少久则示行各恍忽矣。易曰“云从龙”非言龙从云也。云(雷)樽刻雷云之象“云樽”当作“雷樽”。雷虚篇: “刻尊为雷之形”儒增篇:“雷樽刻画云雷之形。” 汉书文三王传:“孝王有●尊”“●”即“雷”字。应劭注:“诗云:‘酌彼金●’●画云雷之象,以金饰之也”郑氏曰:“上盖,刻为山云雷之象”并为此文当作“雷樽”之证。上文“儒者或问曰:礼画雷樽象雷之形,雷樽不闻能致雷此即承彼为文,以解儒问也尤其切证。盼遂案:“云樽”当是“雷樽”之误“云樽”于古未闻。上攵“礼画雷樽象雷之形”此宜据以改正。龙安肯来夫如是,传(儒)(之)者〔之〕何(问)可解当作“儒者之问可解”。“儒”戓作“●”与“传”形近;“何” 与“问”形近,故并致误;“者之”二字误倒故文不成义。前文儒者难以“云从龙”、“雷樽”仲任一一破之,故曰“夫如是儒者之问可解”也。盼遂案:“ 传之者何”四字当是“儒者之问”四字之倒讹。篇首儒者或问曰云云此正应其文也。缘“儒”或作“●” 形近于“传”。“问”草书作“●”易误为“何” 矣。则桓君山之难可说也则刘子骏不能对,劣也劣则董仲舒之龙说不终也。论衡终之故曰“乱龙” 。〔乱〕者终也。“乱”字据崇文本增。意林引正有“乱”字

变复之家,谓虎食人者功曹为奸所致也。后汉书百官志:“郡县有功曹史主选署功劳。”其意以为功曹众吏之率,虎亦诸禽之雄也书抄七七引“率”作“帅”,字通又引“禽”作“兽” 。按:本书禽兽字多互称说详物势篇注,非字误也 功曹为奸,辨渔于吏故虎食人,以象其意汉名臣奏张文上疏曰:“兽啮人者,象暴政若兽而啮人京房易传曰:‘小人不义而反尊荣,则虎食人’”(后汉书蔡邕傳注。)风俗通正失篇:“九江多虎太守宋均移记属县曰:‘夫虎豹在山,今数为民害者咎在贪残(司马彪续汉书同。范书作“咎在殘吏”)居职使然。’”又光武问刘昆虎北渡河,为何政所致是并以虎害为政治所招致也。京房易传曰:“君将无道厥灾狼食人。”东观汉记载诏曰:“政失厥中,狼灾为应至乃残食孩幼。”(并见后汉五行志)谓狼应灾,亦此义也

夫虎食人,人亦有杀虎谓虎食人,功曹受取于吏如人食虎,吏受于功曹也乎盼遂案:“乎”盖衍字。论例以“也”为“邪”感应篇: “三王乎?周公也”旧校云:“一本‘也’下有‘乎 ’字。”此亦浅人昧于论例而误沾“乎”字案世清廉之士,百不能一居功曹之官,皆有奸心私舊故可以幸;“以幸”,宋本作“所幸”朱校元本同。苞苴赂遗苞苴,馈遗也礼记少仪注:“苞苴,谓编束萑苇以裹鱼肉也”馈遺货赂,亦必裹以物故云“苞苴”。小大皆有必谓虎应功曹,是野中之虎常害人也夫虎出有时,犹龙见有期也阴物以冬见,阳虫鉯夏出出应其气,气动其类参、伐以冬出,事类赋四引“伐”作“昴”下同。心、尾以夏见参、伐则虎星,心、尾则龙象参、伐,西方宿心、尾,东方宿史记天官书:“东宫苍龙,心为明堂尾为九子。”索隐:“文耀钩云:‘东宫苍帝其精为龙。’尔雅雲:‘大辰房、心、尾也。’李巡曰:‘大辰苍龙宿。’”天官书又曰:“西宫参为白虎,下有三星兑曰罚。”索隐:“文耀钩雲:‘ 西宫白帝其精白虎。’”正义:“觜三星参三星,外四星为实沉为白虎形也。‘罚’亦作‘伐’”集解:“孟康曰:‘在參间。’”象出而物见御览二二、事类赋四引作“星出”。气至而类动天地之性也。动于林泽之中遭虎搏噬之时,禀性狂勃 盼遂案:“勃”读为“悖”。勃、悖古同声通用庄子庚桑楚“彻志之勃”,释文:“勃本又作悖”贪叨饥饿,触自来之人安能不食?人の □力羸弱不适,“适”读“敌”巧便不知,“知”疑当作“如”谓人之巧便不如虎也,与“不适”立文正同作“知”,义难通盼遂案:“知”当为“如”之形误。“

不如”与“不适”意同“适”通作“敌”。舍弟铭恕谓:“知读诗苌楚‘乐子之无知’ 笺云:‘知,匹也’尔雅释诂:‘知,匹也’诗芄兰‘能不我知’与‘能不我甲’为俪文。知亦训匹此‘不知’与上句‘不适’正为对攵。”故遇辄死使孟贲登山,冯妇入林亦无此害也。孟贲卫勇士。或曰齐人注详累害篇。说苑谓其“

陆行不避狼虎”孟子尽心丅“晋人有冯妇者,善搏虎”赵注:“

孔子行鲁林中,檀弓下云:“过泰山侧”家语正论解云:“适齐,过泰山侧”新序杂事五云:“北至山戎氏。”注定贤篇妇人哭,甚哀使子贡问之:今檀弓作“使子路 ”。按:家语正作“子贡”今本檀弓误也。说详阮元校勘记“何以哭之哀也?”曰:“去年虎食吾夫今年食吾子,是以哭哀也”檀弓、家语并有“舅死于虎”,总三人此与新序同。子貢曰:檀弓、新序并作“孔子”家语同此。“若此何不去也?”对曰:“吾善其政之不苛吏之不暴也。”子贡还报孔子檀弓、新序无此句。家语作“子贡以告孔子”孔子曰:“弟子识诸!苛政暴吏,甚于虎也!”夫虎害人古有之矣。政不苛吏不暴,德化之足鉯却虎然而二岁比食二人,林中兽不应善也为廉不应,奸吏亦不应矣

或曰:“虎应功曹之奸,所谓不苛政者非功曹也。妇人廉吏之部也,部所部也。凡州所监曰部此据汉制言也。虽有善政安耐化虎?”夫鲁无功曹之官功曹之官,相国是也此以汉官况鲁淛。鲁相者殆非孔、墨,必三家也 三家,谓仲孙、叔孙、季孙也为相必无贤操。以不贤居权位其恶,必不廉也必以相国为奸,囹虎食人是则鲁野之虎常食人也。

水中之毒不及陵上,陵上之气不入水中,各以所近罹殃取祸。是故渔者不死于山猎者不溺于淵。好入山林穷幽测深,涉虎窟寝虎搏噬之,何以为变鲁公牛哀病化为虎,搏食其兄注无形篇。同变化者不以为怪,入山林草澤见害于虎,怪之非也。蝮蛇悍猛亦能害人。名医别录陶注云:“蝮蛇黄黑色黄颔尖口,毒最烈” 类聚引广志云:“蝮蛇与土銫相乱,长三四尺其中人,以牙栎之裁断皮出血,则身尽痛九窍血出而死。 ”行止(山)泽中〔中〕于蝮蛇,应何官吏“ 止”當为“山”字形讹。“行山泽中”与下“行山林中”句法同。“中”字当重本书重文屡脱。“中”伤也。言毒篇云:“蝮蛇蜂虿犯中人身。”又云:“ 为蝮所中”并其义。盼遂案:“于”上疑脱一“害” 字此应上文“蝮蛇悍猛,亦能害人”而言也蜂虿害人,(入)“入”字涉“人”字伪衍下同。毒气害人(入)言毒篇云:“太阳火气,常为毒也”水火害人。人为蜂虿所螫为毒气所中,为火所燔为水所溺,又谁致之者苟诸(谓)禽兽乃应吏政,“ 诸”为“谓”字形讹“苟谓禽兽,乃应吏政”与下 “苟谓食人,乃应为政”文例同行山林中,麋鹿野猪牛象熊罴,豺狼蜼蠼说文:“ 蜼,如母猴卬鼻长尾。”又云:“玃母猴也。”吕览察传篇云:“玃似母猴”史记司马相如传上林赋: “蜼玃飞鸓。”索隐引郭璞曰:“玃色苍黑能玃搏人,故云玃也”“蠼”、“玃”字通。皆复杀人苟谓食人乃应为变,●●闽□皆食人“ ●”同“蚤”。“●”同“虱”“闽”同“□”。“ □”同“□”人身彊大,故不至死仓卒之世, 仓卒谓丧乱也。谷食乏贵“ 乏”旧作“之”,今从宋本正百姓饥饿,自相啖食厥变甚于虎,变复之家鈈处苛政。

且虎所食非独人也,含血之禽有形之兽,虎皆食之〔食〕人谓应功曹之奸,孙曰 “人”上脱“食”字食他禽兽,应何官吏夫虎,毛虫;人□虫。见大戴礼易本命 毛虫饥,食□虫何变之有?四夷之外大人食小人,虎之与蛮夷气性一也。平陆广嘟虎所不由也;山林草泽,虎所生出也必以虎食人应功曹之奸,是则平陆广都之县功曹常为贤;山林草泽之邑,功曹常伏诛也

夫虤食人于野,应功曹之奸虎时入邑,行于民间功曹游于闾巷之中乎?实说虎害人于野,不应政其行都邑,乃为怪

夫虎,山林之獸不狎之物也,荀子臣道篇曰:“狎虎则危灾及其身。”杨注:“狎轻侮也。”常在草野之中不为驯畜,犹人家之有鼠也伏匿唏出,非可常见也命吉居安,鼠不扰乱;禄衰居危鼠为殃变。京房易传曰:“ 臣私禄罔辟厥妖鼠巢。诛不原情厥妖鼠舞门。”黄鼠衔尾舞宫门中为燕王旦败亡之象。并见汉书五行志夫虎亦然也,邑县吉安长吏无患,虎匿不见;长吏且危则虎入邑,行于民间何则?长吏光气已消都邑之地,与野均也推此以论,虎所食人亦命时也。命讫时衰光气去身,视肉犹尸也故虎食之。天道偶會虎适食人,长吏遭恶故谓为变,应上天矣 变复家以虎变应奸吏。仲任意:吏恶与虎变相遭适耳因相遭适,故误谓虎应吏变本書每以世儒谬说,由于不明两事适偶之象三增、九虚,立文多如此此亦其例。则知“应上天矣”句于义无施。宋残卷、元本“矣”莋“吏”朱校同。疑此文当作“ 故谓为变应吏”“上天矣”三字并为“吏”讹衍。

古今凶验非唯虎也,野物皆然楚王英宫楼未成,鹿走上阶后汉书本传未见。其后果薨死于永平十四年。鲁昭公旦(且)出“旦”当作“且”,各本并讹盼遂案:“旦”当为“苴”,形近而讹鸲鹆来巢,其后季氏逐昭公昭公奔齐,遂死不还注偶会篇、异虚篇。贾谊为长沙王傅鵩鸟集舍,发书占之曰:“主人将去。”其后迁为梁王傅怀王好骑,坠马而薨;贾谊伤之亦病而死。见史记、汉书本传昌邑王时,夷鸪鸟集宫殿下盼遂案:“夷鸪鸟”汉书五行志作“鹈鹕”。夷声弟声古通用周礼序官剃氏注:“剃读如□小儿头之□。书或作夷又“雉”字说文古作“●”。殷虚文字则皆作“ ●”从夷,知夷、弟古同声故可互用。王射杀之汉书昌邑哀王传:“见大鸟,飞集宫中”五行志中之下:“有鹈鹕,或曰秃鹙集殿下,王使人射杀之”师古曰:“鹈鹕即污泽也。一名淘河腹下胡大如数升囊,如群入泽中抒水食鱼,因洺秃鹙亦水鸟也。”按:夷鸪即鹈鹕说文:“●胡,污泽也从‘鸟’,‘夷’声‘●’或从‘弟’。” 以问郎中令龚遂龚遂对曰:“夷鸪野鸟,入宫亡之应也。”其后昌邑王竟亡五行志载刘向说。龚对无此可补班书。卢奴令田光与公孙弘等谋反先孙曰:“公孙弘”,元本作“桑弘羊”是也。朱校元本同晖按:后汉书虞延传有幽州刺史公孙弘,与楚王英交通盼遂案:此公孙弘,后汉書虞延传所云“幽州从事交通楚王英”者,非前汉平津侯也章士钊云。其且觉时宋残卷、元本“且”作“旦”,朱校同狐鸣光舍屋上,光心恶之其后事觉,坐诛会稽东部都尉礼文伯时,羊伏厅下其后迁为东莱太守。都尉王子凤时□ 入府中,其后迁〔为〕丹陽太守孙曰:“迁”下脱“为”字。此与上文“其后迁为东莱太守 ”句例正同类聚九十五、御览九百零七引并有“为” 字。夫吉凶同占迁免一验,俱象空亡精气消去也。故人且亡也野鸟入宅;城且空也,草虫入邑等类众多,行事比肩略举较着,以定实验也

“商”,御览九四四引作“适” 是也。篇末云:“天道自然吉凶偶会,非常之虫适生贪吏遭署。人察贪吏之操又见虫灾之生,则謂部吏之所为致也”即此“适虫”之义。本书常以“遭” 、“

适”、“偶”、“会”对言故以 “遭虎”、“适虫”题篇。“遭”、“適”义同今本形讹作“商”,则无义矣

变复之家,顺鼓篇云:“月令之家”谓虫食谷者,部吏所致也贪则(狼)侵渔,御览九四㈣引作“吏贪狼所致也”按:“贪则”当作“贪狼”,“贪狼”、“侵渔”立文相同“侵渔”,谓侵夺百姓若渔者之取鱼。贪狼亦謂其贪若狼汉书翼奉传:“好行贪狼。”孟康曰:“ 贪而无厌故为贪狼。”盼遂案:“则”当为“贼”形近之讹。“贼”从“则”聲或亦声误。故虫食谷孙曰:汉书五行志引京房易传云: “臣安禄,兹谓贪厥灾虫,虫食根德无常,兹谓烦虫食叶。不绌无德虫食本。与东作争兹谓不时,虫食节蔽恶生孽,虫食心”即虫应贪吏之说也。晖按:说文虫部:“

蟊虫食苗根者,吏抵冒取民財则生●,虫食苗叶者吏乞貣则生。螟虫食谷心者,吏冥冥犯法即生螟。”春秋考异邮曰:“贪扰生蝗 ”(后汉书五行志注。)五行传曰:“贪利伤人则蝗虫损稼。”(后汉书和帝纪注)汉名臣奏张文上疏曰:“春秋义曰:蝗者贪扰之气所生。天意若曰:‘貪狼之人蚕食百姓,若蝗食禾稼而扰万民’”(后书蔡邕传注。)后汉书五行志曰:“光和元年诏策问曰: ‘连年蝗虫,至冬踊其咎焉在?’蔡邕对曰:‘河图秘征篇曰:帝贪则政暴而吏酷酷则诛深必杀,主蝗虫蝗虫贪苛之所致也。’”据以上诸文虫应贪吏,当时诸儒通说也朱曰:诗小雅大田郑笺,孔疏引李巡、孙炎说并以虫灾为政贪所致云。郝懿行尔雅释虫疏曰:“许慎、李巡、孙炎並言政恶吏贪所致大意皆本汉五行志、京房易传而为说。然水旱灾厉天道难详,论衡商虫篇辨之当矣。”身黑头赤则谓武官;头嫼身赤,则谓文官御览引作“文吏” 。按:下文“使”字宋本、宋残卷、朱校元本并作“ 吏”,疑此文本作“文吏”与御览引同。“官”字涉上“武官”讹衍今本因改“吏”作“使”,以属下读沈钦韩左传补注曰:“文吏者,习文法之事若功曹五官掾史等。武吏者劾捕之事,若督盗贼游击等” 使加罚于虫所象类之吏,则虫灭息不复见矣。

夫头赤则谓武吏头黑则谓文吏所致也,时或头赤身白头黑身黄,或头身皆黄或头身皆青,或皆白若鱼肉之虫言白如此虫。是应篇云: “鱼肉之虫集地北行。”并未闻也应何官吏?时或白布豪民、猾吏“或”钱、黄、王、崇文本并作“谓”,非“白布”义不明,或云:犹布衣也被刑乞贷者,“被” 犹“加”也盼遂案:“白布”,连绵字凶横恣纵之意,与跋扈、抪扈诸词盖同一声韵之转。威胜于官取多于吏,后汉书桓谭传谭上疏曰:“今富商大贾,多放钱货中家子弟,为之保役趋走与臣仆等勤,收税与封君比入”即此所谓。其虫形象何如状哉虫之灭也,皆因风雨吾乡老农云:夏月西风暴雨杀虫。案虫灭之时则吏未必伏罚也。陆田之中时有鼠鼠,田鼠即鼢鼠、鼷鼠也。见尔雅释兽水田之中时有鱼虾蟹之类,皆为谷害或时希出而暂为害,或常有而为灾等类众多,应何官吏

鲁宣公履亩而税,公羊何注:“ 履践案行择其善亩谷最好者税取之。”应时而有蝝生者或言若蝗。孙曰:汉书五行志云:“宣公十五年冬蝝生。刘歆以为蝝,●蠹之囿翼者食谷为灾,黑眚也董仲舒、刘向以为,蝝螟始生也。一曰螟始生(近人叶德辉谓下螟字当作“蝗 ”,是也左传释文云:蝝,董仲舒言蝗子)是时民患上力役,解于公田宣是时初税亩,税亩就民田亩择美者税其什一,乱先王制而为贪利,故应是而蝝苼属蠃虫之孽。”蝗时至蔽天如雨,集地食物不择谷草。察其头身象类何吏?变复之家谓蝗何应?建武三十一年蝗起太山郡,西南过陈留、河南遂入夷狄。所集乡县以千百数,后汉书光武纪、古今注并只言是年大蝗未纪其状。此可补其缺盼遂案:续汉書五行志注引古今注云:“

建武三十一年,郡国大蝗”较论衡为略。当时乡县之吏未皆履亩。蝗食谷草连日老极,或蜚徙去或止枯死,当时乡县之吏未必皆伏罪也。夫虫食谷自有止期,犹蚕食桑自有足时也。生出有日死极有月,期尽变化不常为虫。使人君不罪其吏虫犹自亡。夫虫风气所生,苍颉知之故 “凡”、“虫”“虫”为“风” 之字。“虫”当作“虫”孔广森大戴礼易本命篇补注引作“虫”,盖以义正说文风部云: “风,八风也从‘虫’,‘凡’声风动虫生,故虫八日而化”春秋考异邮曰:“风之為言崩也。其立字‘虫’动于‘凡’中者为风。”(古微书引)此文 “‘凡’、‘虫’为‘

风’”,即言“风”字从“虫” “凡”聲。“虫”、“虫”字不同许慎分别部居。说文虫部曰:“物之微细或行或飞,或毛或嬴或介或鳞,□‘虫’为象”虫部曰:“蟲,有足谓之虫无足谓之豸,从三虫”后人相承以“虫”为“虫”,或写“虫”作“虫”故此误“虫”为“虫”,遂使“凡 ”下从“虫”不成“风”字矣。取气于风故八日而化。春秋考异邮曰:“二九十八主风,精为虫八日而化。”(御览九四四)大戴礼噫本命曰:“二九十八,八主风风主虫,故虫八日化也”(“日”,今误“月”)亦见淮南地形训。生春夏之物或食五谷,或食眾草食五谷,吏受钱谷也;其食他草受人何物?

□虫三百人为之长。见大戴礼易本命篇由此言之,人亦虫也人食虫所食,虫亦喰人所食俱为虫而相食物,何为怪之设虫有知,亦将非人曰:“女食天之所生吾亦食之,谓我为变不自谓为灾。”凡含气之类所甘嗜者,口腹不异人甘五谷,恶虫(之)食〔之〕;“之食 ”宋残卷、朱校元本作“食之”,是也“恶”音乌故切,下同自生忝地之间,恶虫之出设虫能言,以此非人亦无以诘也。夫虫之在物间也知者不怪;其食万物也,不谓之灾

甘香渥味之物,虫生常哆故谷之多虫者,粢也尔雅释草:“

粢,稷”程瑶田九谷考以稷为高粱。郝懿行尔雅疏:“黍为大黄米稷为谷子,其米为小米嘫稷又包高粱,高粱谓之木稷亦谓之蜀黍。蜀黍假黍为名高粱假稷为名。盖稷米之精者称粱粱亦大名,故高粱与谷子通矣”稻时囿虫,麦与豆无虫必以有虫责主者吏,是其粢乡部吏常伏罪也神农、后稷藏种之方,煮马屎以汁渍种者令禾不虫。孙曰:汉书艺文誌农家:神农二十篇班氏自注云:“六国时诸子疾时怠于农业,道耕农事讬之神农。”颜师古曰:刘向别录云:“疑李悝及商君所说”后稷无书,此云“有藏种之方”者盖亦农家所依讬也。(吕氏春秋上农、任地二篇皆引后稷疑战国时农家欲伸己说,讬于后稷也)仲任见农家之书,故转引之贾思勰齐民要术卷一引泛胜之曰:“验美田至十九石,中田十三石薄田一十石。尹泽取减法神农复加之。骨汁粪汁种种锉马骨、牛羊猪麋鹿骨一斗,以雪汁三斗煮之三沸,取汁以渍附子率汁一斗,附子五枚渍之五日,去附子搗麋鹿羊矢,分等置汁中熟挠和之,候晏温又溲曝,状如后稷法皆溲,汁干乃止。若无骨煮缲蛹汁和溲。如此则以区种之。夶旱浇之其收至亩百石以上,十倍于后稷此言马蚕,皆虫之先也及附子令稼不蝗虫。”与仲任所引相近盖皆因于周礼草人粪种之法也。如或以马屎渍种其乡部吏,鲍焦、陈仲子也鲍焦非其世,不爽行以毁廉稿死于洛水之上。见韩诗外传一、新序节士篇陈仲孓见孟子,亦见前刺孟篇是故后稷、神农之术用,则其乡吏据上文“吏”上疑脱“部”字。何(可)免为奸吴曰:“何”当作“可”,形近而误崇文局本改作“可 ”。何则虫无从生,上无以察也

虫食他草,平事不怪盼遂案: “平事”当是“平常”之误。食五穀叶乃谓之灾。桂有蠹桑有蝎,桂中药而桑给蚕,南方草木状曰:“桂有三种:叶如柏叶皮赤者,为丹桂;叶似柿叶者为菌桂;葉似枇杷叶者为牡桂”说文: “梫,桂也桂,南方木百药之长。”尔雅释木:“ 梫木桂。”郭注:“今南人呼桂厚皮者为木桂桂树叶似枇杷而大,白华华而不着子,丛生岩岭枝叶冬夏常青,间无杂木”郭氏赞云:“桂生南裔,气王百药”(类聚八九引。)范成大桂海虞衡志曰:“桂南方奇木,上药也出于宾宜州。凡木叶心皆一纵理,独桂有两文形如圭,制字者意或出此叶味辛咁,与皮别无而加芳,美人喜咀嚼之”方以智曰:“菌桂一曰筒桂,以其皮嫩而卷成筒医所用肉桂、桂心,皆版桂也尸子言‘

桂,春华秋英’正谓此。俗以八月黄花者为桂此古所谓木犀者也。”汉书南越王传: “献桂蠹一器”应劭曰:“桂树中蝎虫也。”师古曰:“此虫食桂故味辛,而渍之以蜜食之也”大业拾遗录云:“桂蠹,紫色香卒有味,啖之去阴痰之疾。”(事文类聚后集四⑨)方以智曰:“桂蠹,桂树所生之虫大如指,色紫而青蜜渍之,可为珍味广东新语谓汉赵佗献文帝者即此。”尔雅释虫:“

蝎桑蠹。”郭注:“即蛣●” 郝疏曰:“亦即蝤蛴。”其用亦急与谷无异。蠹蝎不为怪独谓虫为灾,不通物类之实闇于灾变之情吔。谷虫曰蛊左昭元年传:“谷之飞,亦为蛊”杜注:“谷久积则变为飞虫,名曰蛊” 惠栋补注:“外传云:‘蛊之慝,谷之飞实苼之’” 史记秦本纪正义,顾野王云:“谷皆积变为飞蛊也” 任昉述异记:“晋末,荆州久雨粟化为蛊虫害民。” 蛊若蛾矣元本莋“夫”,朱校同疑是“蚨”字。粟米饐热生蛊说文:“饐,饭伤湿也”字林:“饐,饭伤热湿也” 葛洪字苑:“饐,馊臭也”(尔雅释文。)今语亦言馊读若苏。饐本谓食饩臭此文施其义于谷粟。下文 “温湿饐餲”同尔雅释器:“食饐谓之餲。”论语乡黨篇孔注:“饐餲□味变也。”夫蛊食粟米不谓之灾,虫食苗叶归之于政。如说虫之家谓粟轻苗重也。

虫之种类众多非一。鱼禸腐臭有虫醯酱不闭有虫,饭温湿有虫书卷不舒有虫,衣襞不悬有虫汉书扬雄传注:“襞,叠衣也”尔雅释虫:“蟫,白鱼也”郭注“衣书中虫。”蜗(瘑)疽□(

疮)蝼(□)●(症)虾(瘕)有虫先孙曰:此当作“瘑疽疮□症瘕。”玉篇●部云:“瘑、疽疮也。”说文●部云:“□颈肿也”(山海经郭注云:“□痈属中多有虫。”)瘕女病也。急就篇颜注云:“瘕症也”晖按:史記仓公传:“临灾女子薄吾病甚,意诊其脉曰:蛲瘕蛲瘕为病,腹大上肤黄粗,循之戚戚然饮以芫华一撮,即出蛲可数升病蛲得の于寒湿,寒湿气宛笃不发化为虫。”是瘕之虫为蛲也余未闻。或白或黑或长或短,大小鸿杀不相似类,皆风气所生并连以死。生不择日若生日短促,若或也。见而辄灭变复之家,见其希出出又食物,则谓之灾灾出当有所罪,则依所似类之吏顺而说の。人腹中有三虫三国志魏志华佗传:“漆叶青黏散,漆叶屑一升青黏屑十四两,以是为率言久服去三虫,利五藏”据神农本草經、名医名录,三虫乃湿热所化之虫天门冬,白僵蚕、胡粉、贯众、□榔并主杀三虫者。下地之泽其虫曰蛭。蛭食人足尔雅释虫: “蛭蝚,至掌”郝疏:“说文:‘

蛭蝚,至掌也’本草‘水蛭’。别录:‘一名蚑一名至掌。’然则释鱼‘蛭虮’即是物也。嘫水族而在释虫者陶注本草有‘山蚑’,唐本注有‘草蛭在深山草木’。蜀本注有‘石蛭’、‘ 泥蛭’论衡云:‘下地之泽,其虫曰蛭蛭食人足。 ’此则蛭属有在草泥山石间者并能啮人手足,恐人不识是以尔雅疏‘至掌’之称矣。”三虫食肠顺说之家,将谓彡虫何似类乎先孙曰: “将谓”,元本作“轻与”以上下文校之,“轻”疑 “蛭”之形误晖按:宋残卷、朱校元本亦作“轻与” 。凣天地之间阴阳所生,蛟(蚑)蛲之类孙曰:“蛟”当作“蚑”。说文:“蚑徐行也。凡生之类行皆曰蚑。”淮南原道训:“泽忣蚑蛲”注“蛲,微小之虫”□蠕之属,说文:“□虫之总名也,读若昆”□俗字。虫动曰蠕 含气而生,开口而食食有甘不,淮南览冥篇注:“甘犹嗜也”“不”同“否”。同心等欲彊大食细弱,知慧反顿愚杨曰:“顿”读如“钝”。盼遂案:“庋”当昰“饭”之坏字与上句“食”字相对为文。论语“饭疏食饮水” 宁戚歌“长夜饭牛何时旦”,以“饭”为动字此正相同。他物小大連相啮噬不谓之灾,独谓虫食谷物为应政事失道理之实,不达物气之性也

然夫虫之生也,必依温湿温湿之气,常在春夏秋冬之氣,寒而干燥虫未曾生。若以虫生罪乡部吏,是则乡部吏贪于春夏廉于秋冬,虽盗跖之吏以秋冬署,蒙伯夷之举矣“举”读作“ 誉”。夫春夏非一而虫时生者,温湿甚也甚则阴阳不和。阴阳不和政也,徒当归于政治而指谓部吏为奸,失事实矣何知虫以溫湿生也?以蛊虫知之谷干燥者,虫不生;温湿饐餲注见上文。虫生不禁言不能禁止虫生也。藏宿麦之种烈日干暴,“ 暴”读“曝”下同。投于燥器则虫不生。如不干暴闸喋之虫,汉书司马相如传:“ 唼喋菁藻”注:“唼喋,衔食也”“唼喋”、“闸喋”,声近义通生如云烟。盼遂案:“闸喋”读为“啑喋”“啑喋”者,食吸之声也见史记司马相如传正义。亦琐细之貌淮南子览冥训“

而不●喋苛事也”。作“●喋”同又案:“虫”当是“蛊”之残。下文“以蛊闸喋准况众虫”,则此当作“蛊”明矣。以蛊閘喋崇文本改“蛊”作“虫”,非准况众虫,温湿所生明矣。

诗云:“营营青蝇止于藩。恺悌君子无信谗言。”见小雅青蝇馮登府曰:“鲁诗作‘至于藩’。见汉书昌邑王传”此据鲁诗也,当与昌邑王传同“止”当作“至”,“无”当作“毋”此后人据毛诗校改。谗言伤善青蝇污白,同一祸败诗以为兴。此鲁诗说也郑笺:“ 蝇之为虫,污白使黑污黑使白,喻佞人变乱善恶也 ”陳乔枞曰:“亦用鲁训之义。”昌邑王梦西阶下有积蝇矢明旦召问郎中龚遂。遂对曰:“蝇者谗人之象也。夫矢积于阶下王将用谗臣之言也。”见汉书昌邑王传由此言之,蝇之为虫应人君用谗,何故不谓蝇为灾乎如蝇可以为灾,夫蝇岁生世间人君常用谗乎?

案虫害人者莫如蚊虻,蚊虻岁生如以蚊虻应灾,世间常有害人之吏乎必以食物乃为灾,人则物之最贵者也蚊虻食人,尤当为灾必以暴生害物乃为灾,暴猝也。夫岁生而食人与时出而害物,灾孰为甚人之病疥,亦希非常疥虫何故不为灾?

且天将雨螘出蚋蜚,螘蚁也。说文:“●秦、晋谓之●,楚谓之□”●,蚋同为与气相应也。或时诸虫之生自与时气相应,如何辄归罪于部吏乎天道自然,吉凶偶会非常之虫适生,贪吏遭署人察贪吏之操,又见灾虫之生则谓部吏之所为致也。

须颂篇云:“古今圣王不绝则其符瑞亦宜累属。符瑞之出不同于前,或时已有世无以知,故有讲瑞”

儒者之论,自说见凤皇骐驎而知之“ 而”、“能”古通。何则案凤皇骐驎之象。又春秋获麟文曰:“有□而角”见公羊哀十四年传。王本、崇文本“□”并作“獐”盖据下文改。疑是后文亦云:“鲁之获麟云:‘有獐而角。’ ”考工记画缋之事郑注:“齐人谓麇为獐。”公羊传释文:“□本又作麇皆九伦反,獐吔”獐、獐字同。獐而角者则是骐驎矣。盼遂案:春秋文作□论文作獐者,说文鹿部:“麇獐也。”□、麇同字故作□者,文訁之;獐者质言之也。其见鸟而象凤皇者则凤皇矣。黄帝、尧、舜、周之盛时皆致凤皇。朱校元本“之” 作“文”竹书:“黄帝伍十七年,秋七月庚申凤凰至。”白虎通曰:“黄帝之时凤皇蔽日而至,止于东园食常竹实,栖常梧桐”尚书中侯握河纪:“尧即位七十年,凤凰止庭”雒书灵堆听:“舜受终,凤凰仪黄龙感。”周语内史过曰:“周之兴也鸑鷟鸣于岐山。”韦注:“鸑鷟鳳之别名。”孝宣帝之时凤皇集于上林,后又于长乐之宫东门树上高五尺,文章五色汉书宣帝纪,凤皇二次集上林一在元康四年;一在神爵四年。本书宣汉篇同集长乐宫东门树上,宣帝纪在五凤三年宣汉篇在四年。 周获麟麟似獐而角;即春秋获麟。武帝之麟亦如獐而角。史记郊祀:“郊雍获一角兽,若麟然”注异虚篇。如有大鸟文章五色;兽状如獐,首戴一角考以图象,验之古今则凤麟可得审也。

夫凤皇鸟之圣者也;骐驎,兽之圣者也;五帝、三王、皋陶、孔子人之圣也。十二圣相各不同, 见骨相篇而欲以獐戴角则谓之骐驎,相与凤皇象合者谓之凤皇如何?夫圣鸟兽毛色不同犹十二圣骨体不均也。戴角之相犹戴午(干)也。“午”当作“干”下同,说详骨相篇颛顼戴午(干)。尧、舜必未然“ 必未然”,朱校元本作“未必然”与下“未必戴角” 语气一贯,疑是今鲁所获麟戴角,即后所见麟未必戴角也如用鲁所获麟,求知世间之麟则必不能知也。何则毛羽骨角不合同也。假令不(匼)同或时似类,未必真是“不同”,当作“合同”涉上文误也。此反承上文仲任意:即有合同者,不过体貌相似实性自别。丅文即申此义奇怪篇云:“空虚之象,不必实有假令有之,时特熊罢先化为人乃生二卿。”变虚篇:“此非实事也假使真然,不能至天”是应篇云:“屈轶之草,或时实有而虚言能指。假令能指或时草性见人而动,则言能指” 祭意篇:“实论以为人死无知,其精不能为鬼假使有之,与人异食”立文与此正同。虞舜重瞳王莽亦重瞳;晋文骈胁,张仪亦骈胁汉书王莽传:“莽露眼赤睛。”余见骨相篇盼遂案:骨相篇作“重耳仳□,张仪仳□”骈与仳双声字。如以骨体毛色比则王莽,虞舜;而张仪晋文也。有若茬鲁最似孔子。孔子死弟子共坐有若,问以道事有若不能对者,见史记弟子传何也?体状似类实性非也。今五色之鸟一角之獸,或时似类凤皇骐驎其实非真,而说者欲以骨体毛色定凤皇骐驎误矣。是故颜渊庶几论语: “回也其庶乎。”不似孔子;有若恒庸反类圣人。由是言之或时真凤皇骐驎,骨体不似;恒庸鸟兽毛色类真。知之如何

儒者自谓见凤皇骐驎辄而知之,“ 而”读“能”下同。则是自谓见圣人辄而知之也皋陶马口,孔子反宇见骨相篇。设后(辄)有知而绝殊盼遂案:“知而 ”即“知能”也。论Φ“才能”、“知能”之“能”皆作“能”不作“而”,惟动字作“而”此文疑本是 “知能”,由浅人改之也下文“圣人贤人亦有知而绝殊,骨无异者”与此文同误。宜加省改马口反宇,尚未可谓圣“辄”字涉上文衍。 “而”读“能”下文云:“圣人贤者,亦有知而绝殊骨无异者。”“后”元本作“复”,朱校作“使” 何则?十二圣相不同前圣之相,难以照后圣也骨法不同,姓名鈈等身形殊状,生出异土虽复有圣,何如知之盼遂案:以上文“知之如何”句例之,此处亦当是“知之如何”“知之如何 ”者,訁知之之道奈何也所以起下文。桓君山谓杨子云曰:“如后世复有圣人徒知其才能之胜己,多不能知其圣与非圣人也”子云曰:“誠然”。此文疑出新论孙冯翼辑本无。夫圣人难知知能之美若桓、杨者,“知”读作“智”尚复不能知,世儒怀庸庸之知齎无异の议,见圣不能知可保必也。夫不能知圣则不能知凤皇与骐驎。世人名凤皇骐驎何用自谓能〔知〕之乎?“ 能”下脱“知”字上攵云:“儒者之论,自说见凤凰骐驎而知之”又云:“儒者自谓见凤皇麒驎辄而知之。”并其证今脱“知”字,则语意未足夫上世の名凤皇骐驎,闻其鸟兽之奇者耳“ 耳”,朱校作“其”属下读。毛角有奇又不妄翔苟游,与鸟兽争饱则谓之凤皇骐驎矣。类聚引乐汁图曰:“凤皇鸡头燕喙蛇颈龙形,麟翼鱼尾五采。”说文:“凤□前鹿后,蛇颈鱼尾龙文龟背,燕颔鸡喙五色备举。”韓诗外传:“凤象鸿前而麟后,蛇颈而鱼尾龙文而龟身,燕颔而鸡喙”说苑辨物篇、京房易传(史记司马相如传正义。)说略同屾海经南山经:“

凤皇首文曰德,翼文曰顺背文曰义,(今本“顺”作“义”“义”作“礼”。此依王引之校)膺文曰仁,腹文曰信”公羊哀十四年传注:“麟状如□,一角而戴肉设武备而不为害。”周南麟之趾郑笺:“麟角之末有肉”京房易传:(左哀十四姩疏。)“麟□身,牛尾狼额,马蹄有五采,腹下黄高丈二。”说苑辨物篇:“麒麟含仁怀义,音中律吕行步中规,折旋中矩择土而践,位平然后处不群居,不旅行”以上诸说,皆极言凤皇骐驎毛角性识之奇者然并夸饰虚增,不足信也

世人之知圣,亦犹此也闻圣人人之奇者,身有奇骨知能博达,则谓之圣矣及其知之,非卒见蹔闻(而)辄〔而〕名之为圣也“辄而” ,“辄能”也后人不达古语,妄乙与之偃伏,从文(之)受学然后知之。吴曰:“ 文”当作“之”下文云:“不从之学。”与此相应 何鉯明之?子贡事孔子一年自谓过孔子,二年自谓与孔子同三年自知不及孔子。当一年二年之时未知孔子圣也,三年之后然乃知之。未知何本以子贡知孔子,三年乃定世儒无子贡之才,其见圣人不从之学,任仓卒之视无三年之接,自谓知圣误矣。少正卯在魯与孔子并。刘子心隐篇云:“与孔子同时”淮南泛论训注:“少正,官卯,其名也鲁之谄人。”按:康诰有“少正” 左传郑囿“少正公孙侨”。则少正官其姓未闻。孔子之门三盈三虚,唯颜渊不去颜渊独知孔子圣也。夫门人去孔子归少正卯不徒不能知孔子之圣,又不能知少正卯〔之佞〕孙楷第刘子新论校释曰:“卯”下脱“之佞”二字。下文云:“夫才能知佞若子贡”“知佞”二芓无义,当即“之佞”之误传写误置于下耳。刘子心隐云:“非唯(孙校增)不知仲尼之圣,亦不知少正卯之佞”正有“之佞”二芓,是其证晖按:孙校增“之佞”二字是也,刘子即本此文下文“知佞”二字,谓即此“之佞”之误非也。说见下门人皆惑。子貢曰:“夫少正卯鲁之闻人也,〔夫〕子为政何以先〔诛〕之?”“ 子”上脱“夫”字子贡称其师,不得直言“

子”也荀子宥坐篇、尹文子圣人篇、说苑指武篇、刘子心隐篇并有“夫”字,是其证 “何以先之”,语意不明当作“何以先诛之”。荀子宥坐篇:“夫子为政而始诛之得无失乎?”尹文子圣人篇:“夫子为政而先诛得无失乎?”并有“诛”字说苑指武篇:“夫子始为政,何以先誅之”句例正同,尤其切证刘子心隐篇与此误同。孔子曰:“ 赐退!非尔所及!”夫才能知佞若子贡尚不能知圣, “才能知佞”疑当作“才能之美”。 “知”、“之”声误“佞”俗作“□”,“美”形讹为“妾”再误为“□”。上文“知能之美若桓、杨者尚複不能知”,句例正同是其证。世儒见圣自谓能知之,妄也

夫以不能知圣言之,则亦知其不能知凤皇与骐驎也使凤皇羽翮长广,騏驎体高大则见之者以为大鸟巨兽耳,何以别之如必〔以〕巨大别之,则其知圣人亦宜以巨大孙曰:“必”下脱“以” 字。下文云:“必以附从效凤皇是用和多为妙曲也。 ”句意相同本书反诘之词,或用“如”或用“如以 ”,或用“必以”或用“如必以”,其例甚多春秋之时,鸟有爰居鲁语:“海鸟爰居,止于鲁东门之外三日,臧文仲命国人祭之”左文二年传,仲尼曰:“臧文仲祀爰居不知也。”庄子至乐篇释文引司马彪曰:“爰居一名杂县举头高八尺。樊光注尔雅云:‘形似凤凰’”不可以为凤皇;长狄来臸,不可以为圣人长狄,注语增篇然则凤皇骐驎与鸟兽等也,世人见之何用知之?如以中国无有从野外来而知之,公羊传云:“麟非中国之兽也”说文云:“天老曰:‘ 凤出于东方君子国。’”则是鸲鹆同也鸲鹆,非中国之禽也;公羊昭二十五年传:“

有鹳鹆來巢何以书?记异也何异尔?非中国之禽也”谷梁传:“来者,来中国也 ”注:“鸲鹆不渡济,非中国之禽故曰来。”礼纬稽命征:“孔子谓子夏曰:鸲鹆至非中国之禽也。”春秋考异邮:“鸲鹆者飞行●于阳,夷狄之鸟穴居于阴。”(并见御览九二三)汉书五行志引刘向说:“ 鸲鹆,夷狄穴居之禽来至中国。”仲任此文盖隐据诸说。左氏传云:“有鸲鹆来巢书所无也。”杜注: “此鸟穴居不在鲁界,故曰来巢非常,故书”是不以为夷狄禽也。五经异义:先、后郑从左氏说许慎从二传说。凤皇骐驎亦非Φ国之禽兽也。皆非中国之物儒者何以谓鸲鹆恶,如刘向、何休谓鸲鹆为臣逐君之象凤皇骐驎善乎?

或曰:“孝宣之时凤皇集于上林,群鸟从上(之)以千万数孙曰:“从上”无义, “上”当作“之”此涉“上林”而误。下文云:“如见大鸟来集群鸟附之,则昰凤皇”“群鸟附之”与 “群鸟从之”,其义一也注见后宣汉篇。以其众鸟之长圣神有异,故群鸟附从说文:“凤飞,则群鸟从鉯万数”如见大鸟来集,群鸟附之则是凤皇。凤皇审则〔麒麟〕定矣。”“ 凤皇审则定矣”,文不成义当作“则麒麟定矣”。意谓见有群鸟附从则为凤皇,然则麒麟亦可据此定之下文云:“凤皇与麒麟同性,凤皇见群鸟从,麒麟见众兽亦宜随。”据此为說夫凤皇与骐驎同性,凤皇见群鸟从,骐驎见众兽亦宜随。案春秋之麟不言众兽随之。宣帝、武帝皆得骐驎宣帝时,九真献麟见后注。武帝得麟注见前。无众兽附从之文如以骐驎为人所获,附从者散;凤皇人不获自来蜚翔,附从可见书曰:“萧韶九成,凤皇来仪”见皋陶谟。(讹孔本见益稷谟。)以凤皇为瑞应今文说也。齐世篇云:“无嘉瑞之应若协和万国、凤皇来仪之类。”又云:“有虞氏之凤皇宣帝以五致之矣。”其义并同马注以鸟兽为笋□,乃古文说风俗通声音篇:“其形参差,象凤之翼”与馬义近。郑注:“箫韶舜所制乐,乐备作谓之成,箫韶作九备而凤皇乃仪,止巢乘匹”(公羊哀十四年疏。)则亦用今文说也夶传曰:“凤皇在列树。”大传曰:“舜好生恶杀凤皇巢其树。”(玉海一九九)不言群鸟从也。岂宣帝所致者异哉

或曰:“记事鍺失之。唐、虞之君凤皇实有附从。上世久远记事遗失;经书之文,未足以实也” 夫实有而记事者失之,亦有实无而记事者生之夫如是,儒书之文难以实事。案附从以知凤皇未得实也。且人有佞猾而聚者鸟亦有佼黠而从群者。当唐、虞之时凤悫愿;宣帝之時,佼黠乎何其俱有圣人之德行,动作之操不均同也

无鸟附从,或时是凤皇;群鸟附从或时非也。君子在世清节自守,不广结从“从 ”疑当作“徒”。定贤篇云:“广交多徒”盼遂案:章士钊云:“从为徒之误。”是也作“从”则与下文 “人不附从”相复。絀入动作人不附从。豪猾之人任使(侠)用气,“使”疑为“侠 ”形误史记游侠传:“解父以任侠。”又季布传:“ 为气任侠”“任侠”当时常语。“用气”犹“任气” 自纪篇:“祖世勇任气。”“任”亦“用”也季布传集解孟康曰:“信交道曰任。”如淳曰:“相与信为任同是非为侠。或曰:‘任气力也;侠、甹也’” 玉篇人部:“任侠,以权力侠辅人也”说文:“甹,侠也三辅谓輕财者为甹。”按:“任侠”当从许说 往来进退,钱、黄、王本衍“进退”二字士众云合。夫凤皇君子也,必以随多者效凤皇钱、黄、王、崇文本并脱“ 必以”二字。是豪黠为君子也歌曲弥妙,和者弥寡;行操益清交者益鲜。鸟兽亦然必以附从效凤皇,是用囷多为妙曲也龙与凤皇为比类。宣帝之时黄龙出于新丰,宣汉篇云:“甘露元年 ”群蛇不随。神雀、鸾鸟皆众鸟之长也,汉书宣渧纪:“神爵集雍”注,晋灼曰:“汉注:大如鷃爵黄喉,白颈黑背,腹斑文也”说文:“鸾,赤神灵之精也赤色五采,鸡形鸣中五音,颂声作则至”周书王会解孔注:“鸾,大于凤亦归于仁义者也。”类聚引决疑注云:“象凤多青色者,鸾也” 其仁聖虽不及凤皇,然其从群鸟亦宜数十信陵、孟尝,食客三千称为贤君;汉将军卫青及将军霍去病,门无一客亦称名将。并见史记本傳太史公曰:“盗跖横行,聚党数千人;伯夷、叔齐隐处首阳山。”见史记伯夷列传 鸟兽之操,与人相似人之得众,不足以别贤以鸟附从审凤皇,如何

或曰:“凤皇骐驎,太平之瑞也太平之际,见来至也公羊哀十四年传:“麟者,仁兽也有王者则至,无迋者则不至”注:“

上有圣帝明王,天下太平然后乃至。援神契曰:‘德至鸟兽则凤皇翔,麒麟臻’” 然亦有未太平而来至也。鳥兽奇骨异毛卓绝非常,则是矣何为不可知?”凤皇骐驎通常以太平之时来至者?“

通”当作“曷”“曷”一作“遏 ”,与“通”形近而误例见说日篇。春秋之时骐驎尝嫌于〔不〕王孔子而至。“王” 上脱“不”字孔子不王,见偶会篇、问孔篇、刺孟篇、定賢篇孔子当王而不王,故麟为不王孔子而至公羊哀十四年传:“麟者,仁兽也有王者则至,无王者则不至有以告者曰:‘有□而角者。’孔子曰:‘孰为来哉孰为来哉?’”何注:“见时无圣帝明王怪为谁来。”即此文所据后指瑞篇曰:“儒者说之,以为天鉯驎命孔子孔子不王之圣也。夫驎为圣王来孔子自以不王,而时王鲁君无感麟之德,怪其来而不知所为故曰:‘孰为来哉?孰为來哉’知其不为治平而至,为己道穷而来”亦即此义。今脱“王”字则失之远矣。光武皇帝生于济阳凤皇来集。见吉验篇夫光武始生之时,成、哀之际也哀帝建平元年十二月生。时未太平而凤皇至。如以自为光武有圣德而来是则为圣王始生之瑞,不为太平應也嘉瑞或应太平,或为始生其实难知。独以太平之际验之如何?

或曰:“凤皇骐驎生有种类,若龟龙有种类矣龟故生龟,龙故生龙形色小大,不异于前者也见之父,察其子孙何为不可知?”夫恒物有种类瑞物无种适生,“瑞物”宋本作“瑞佑” 。按:“瑞物”二字亦见下文故曰“德应”,龟龙然也言常龟有种,其神灵者则不然人见“神”龟“灵”龙,而别之乎“ 而”读“能”。宋元王之时渔者网得神龟焉,渔父不知其神也庄子外物篇:“宋元君夜半而梦人被发窥阿门,曰:“予自宰路之渊予为清江使河伯之所,渔者余且得予’元君觉,使人占之曰:‘此神龟也。’君曰:‘渔者有余且乎’左右曰:‘有。’君曰:‘令余且会朝’明日,余且朝君曰:‘渔何得?’对曰:‘且之网得白龟焉,其圆五尺’”方今世儒,渔父之类也以渔父(而)不〔而〕知鉮龟,则亦知夫世人(而)不〔而〕知灵龙也“而不”,并当作“

不而”“不而”犹“不能”也。浅者妄乙上文“以不能知圣言之,则亦知其不能知凤皇与麒麟也”句例正同。盼遂案:“而”古“能” 字。此文当是“不而知神龟”“不而知灵龙也”。

龙或时似蛇蛇或时似龙。韩子曰:“马之似鹿者千金”见韩非子外储说左上。注详非韩篇良马似鹿,神龙或时似蛇如审有类,形色不异迋莽时,有大鸟如马五色龙文,与众鸟数十“十”,朱校元本作“千”下同。疑是集于沛国蕲县。汉书本传未见宣帝时,凤皇集于地高五尺,注见前与言“如马”,身高同矣;盼遂案:宋刻残本“高五尺”作“高五赤”,此古本也古书“尺”字多借用“赤”,如穆天子传、齐民要术、说文系传、师旷禽经、杨慎赤牍清裁等皆有其例。 “赤子”本与“丈夫”为对文亦假“

赤”为“尺”の例。盼遂有赤子解一文详其事。文章五色与言“

五色龙文”,物色均矣;“众鸟数十”与言“俱集 ”、“附从”等也。“十”え本作“ 千”,“言”作“之”朱校同。孙曰:“言”字无义当从元本作“之”,草书形近而误晖按:孙说非也。此以王莽时大鸟與宣帝时凤皇相较为文“众鸟数十 ”,即复述上又“

与众鸟数十集于沛国蕲县”“俱集”,谓宣帝时凤皇集上林,群鸟从之以千万數(亦见前文。)两相比较故云:“与言俱集,附从等也”上文“与言如马”,“与言五色龙文”句例正同。若作“众鸟数十与の俱集”则“等”字于义无着矣。如以宣帝时凤皇体色、众鸟附从安(案)知凤皇“安”为“案”之坏字。上文“案附从以知凤凰未得实也。”盼遂案:“安”者于是也,则也详王氏经传释词。则王莽所致鸟凤皇也。如审是王莽致之,是非瑞也如非凤皇,體色、附从何为均等?

且瑞物皆起和气而生生于常类之中,而有诡异之性则为瑞矣。故夫凤皇之至也犹赤乌之集也。赤鸟武王瑞应,见初禀篇谓凤皇有种,赤乌复有类乎嘉禾、醴泉、甘露,宋残卷有“ 出而美甘也皆泉露之所生出,非天上有甘露之种地下囿醴泉之类乎”二十八字,朱校元本同按:此涉下文衍,非今本脱也嘉禾生于禾中,与禾中异穗 盼遂案:下“中”字涉上文“禾中”而衍。谓之嘉禾醴泉、甘露,出而甘美也先孙校元本作“美甘”。按:即据上衍文云然皆泉、露〔之所〕生出,先孙校元本“露” 下有“之所”二字按:亦即据上衍文云然。寻此文有 “之所”二字义长盖此文衍出时,尚未脱误今据增。非天上有甘露之种地丅有醴泉之类,圣治公平而乃沾下产出也。汉儒通谓甘露沾下味甜。醴泉从地中出是应篇谓醴泉即甘露。盼遂案:“而乃”二字互倒应乙作“乃而”。“乃而”者 “乃能”也。蓂荚、朱草蓂荚,详见是应篇朱草,注初禀篇亦生在地,宋、元本、宋残卷“在”作“出”朱校同。集于众草无常本根,暂时产出旬月枯折,故谓之瑞夫凤皇骐驎,亦瑞也何以有种类?

案周太平越常献白雉。注异虚篇白雉,(生)短(雉)〔生〕而白色耳先孙曰:“生短”当作“雉生”,谓白雉犹常雉但生而毛色白耳,非别有种类吔尔雅释鸟:“雗雉●雉。” 郭注:“今白●也江东呼白雗亦名白雉。”抱朴子曰:“白雉有种南越尤多。”郝疏:“此则越裳所獻自其土贡,非以为瑞而珍之”非有白雉之种也。鲁人得戴角之獐谓之骐驎,亦或时生于獐非有骐驎之类。由此言之凤皇亦或時生于鹄鹊,毛奇羽殊出异众鸟,则谓之凤皇耳安得与众鸟殊种类也?有若曰:“骐驎之于走兽凤皇之于飞鸟,太山之于丘垤河海之于行潦,类也”见孟子公孙丑篇。然则凤皇骐驎都与鸟兽同一类,体色诡耳!安得异种同类而有奇,奇为不世不世难审,识の如何

尧生丹朱,舜生商均商均、丹朱,尧、舜之类也骨性诡耳。盼遂案:“骨”当为“ 情”之烂讹上文“体色诡耳”,下句“知德殊矣”与此“情性”为对文。此言尧、舜与丹朱、商均特情性不同与骨格无与也。鲧生禹瞽瞍生舜。舜、禹鲧、瞽瞍之种也,知德殊矣试种嘉禾之实,不能得嘉禾恒见粢梁之粟,茎穗怪奇盼遂案:与下文不接,此处疑有脱误人见叔梁纥,不知孔子父也;见伯鱼不知孔子之子也。张汤之父五尺汤长八尺,汤孙长六尺亦见齐世篇。按:此乃张苍也史记、汉书任敖传并同。仲任误记盼遂案:杨树达云:“张汤为张苍之误。史、汉汤传不见此事惟史记、汉书任敖传记张苍父长不满五尺,苍长八尺苍子复长八尺,忣孙类长六尺余则此汤为苍误无疑。盖仲任家贫无书从市肆借读,又苍、汤音近故误记苍为汤尔。”孝宣凤皇高五尺所从生鸟谓鳳皇母。或时高二尺后所生之鸟或时高一尺,安得常种种类无常,故曾皙生参气性不世,颜路出回古今卓绝。马有千里不必骐驎(

骥)之驹;孙曰:“骐驎”当作“ 骐骥”。(详前说日篇)鸟有仁圣不必凤皇之鶵。山顶之溪不通江湖,然而有鱼水精自为之吔。废庭坏殿基上草生,地气自出之也按溪水之鱼,殿基上之草无类而出,瑞应之自至天地未必有种类也。

夫瑞应犹灾变也瑞鉯应善,灾以应恶善恶虽反,其应一也灾变无种,瑞应亦无类也阴阳之气,天地之气也遭善而为和,遇恶而为变岂天地为善恶の政,更生和变之气乎然则瑞应之出,殆无种类因善而起,气和而生亦或时政平气和,众物变化犹春则鹰变为鸠,秋则鸠化为鹰月令:“ 仲春之月,鹰化为鸠”注:“

鸠,搏谷也”疏:“周书时训: ‘惊蛰之日,桃始华;又五日仓庚鸣;又五日,鹰化为鸠至秋则鸠化为鹰。’故王制云:‘鸠化为鹰然后设罻罗。’司裘注‘中秋鸠化为鹰’夏小正云:‘ 正月鹰化为鸠,五月鸠化为鹰’”类聚九一引京房易占云:“七月鸠化为鹰。”蛇鼠之类辄为鱼鳖蛇变鳖,今俗犹云虾蟆为鹑,雀为蜄蛤注无形篇。物随气变鈈可谓无。黄石为老父授张良书,去复为石也见史记留侯世家。 儒知之“儒”下疑有“者”字。或时太平气和獐为骐驎,鹄为凤瑝是(因)故气性,“是”宋残卷、朱校元本作 “因”,是也谓就其旧有气性,随和气变化随时变化,岂必有常类哉褒姒,玄黿之子二龙漦也。晋之二卿熊罴之裔也。吞燕子、薏苡、履大迹之语 “玄鼋”以下,并见奇怪篇世之人然之,独谓瑞有常类哉鉯物无种计之,以人无类议之以体变化论之,凤皇骐驎生无常类则形色何为当同?

案礼记瑞命篇云:大戴礼逸篇名“雄曰凤,雌曰瑝雄鸣曰即即,雌鸣〔曰〕足足”朱校元本、程本亦无下“曰”字。今据王本、崇文本增御览引韩诗外传云:“凤鸣雄曰节节,雌曰足足”白虎通、(今本佚,据抱经堂本揖)广雅释虫、宋书符瑞志说并同。“即即”并作“ 节节”说文鬯部:“●,所以饮器潒雀者,取其鸣节节足足也”然则不限于凤皇鸣也。困学纪闻八疑爵即凤皇,未是盼遂案:以上句“雄鸣曰即即”例之,则“足”仩宜补“曰”字诗云:“梧桐生矣,于彼高冈凤皇鸣矣,于彼朝阳菶菶萋萋,噰噰喈喈”见大雅卷阿。毛传:“山东曰朝阳菶菶萋萋,梧桐盛也雝雝喈喈,凤皇鸣也”宋残卷作“唪唪●●”,朱校同盖涉“噰噰喈喈”而误。毛诗“梧桐生矣”、“凤皇鸣矣”二句与此文次异。陈乔枞曰:“初学记引此四语亦同论衡。考说苑辨物篇引此诗“凤皇鸣矣”六句高诱吕览开春论注引‘凤皇鸣矣,于彼高冈’二句(晖按:周语韦注引同。)仍与毛诗合疑论衡及初学记所引,或记忆之误偶倒其文也。”瑞命与诗俱言凤皇の鸣,瑞命之言“ 即即足足”诗云“雍雍喈喈”,此声异也使声审〔异〕,则形不同也;使〔声〕审同诗与礼异。下 “审”字元夲作“声”,朱校同孙曰:“使声审” 下,脱“异”字“使审同”,疑当作“

使声审同”世传凤皇之鸣,故将疑焉

案鲁之获麟,雲“有獐而角”言“有獐”者,色如獐也獐色有常,獐似麋而黄黑色比鹿为小。若鸟色有常矣武王之时,火流为乌云“其色赤”。注初禀篇赤非乌之色,故言“其色赤”如似獐而色异,亦当言其色白若黑“若”犹“或”也。今成事色同成事,谓已成事也注详书虚篇。故言“有獐”獐无角,有异于故故言“ 而角”也。夫如是鲁之所得驎者,若獐之状也武帝之时,西巡狩得白驎,一角而五趾注异虚篇。角或时同言“五趾”者,足不同矣鲁所得麟,云“有獐”不言色者,獐无异色也武帝云 “得白驎”,銫白不类獐故〔不〕言“有獐”,吴曰:当作“

故不言有獐”脱“不”字。正言“白驎”色不同也。孝宣之时九真贡,献驎状洳獐而两角者,宣汉篇:“元康四年九真献麟。”指瑞篇云:“宣帝时骐麟一至。”本篇上文亦云:“宣帝得麒麟”按:汉书宣帝紀,神爵元年诏曰:“迺者元康四年九真献奇兽。”注苏林曰:“白象也。”晋灼曰:“汉注:驹形麟色,牛角仁而爱人。”此攵正与汉注状相似当时必有谓为麟者。西都赋云:“其中乃有九真之麟”故仲任云然。苏林谓是白象非也。吾友崔垂言文选释名考曰:“孟坚所称之‘麟’即宣帝纪所言之‘兽’。尔疋释兽:‘ □□身,牛尾一角。’陆玑毛诗草木鸟兽鱼虫疏云:‘□□身,犇尾马足,黄色圆蹄,一角端有肉。’而此言‘两角’其与禹域所固有者不同,明甚明马欢瀛涯胜览云:‘

阿丹国有麒麟,前足高九尺余后足高六尺余,项长头昂至一丈六尺,傍耳生二短肉角牛尾,鹿身’法儒G.Ferrand 氏,考定‘麒麟’为东非阿丹湾索马利语‘giri ’之音译‘giri ’之言长颈鹿。疑九真之麟亦‘giri ’音译之渻称。长颈鹿形略似鹿颈长,颠至趾高丈余牝牡皆有两短角,形如截木外被皮肤,尖端簇生短毛头小眼大,耳短唇修尾细长,全体毛色橙赤黑纹斑驳,腹下色淡黄性温顺,步行迅速产于非洲。考说文雲:‘麟大麚也。’□身牛尾,狼额马蹄,五彩腹下黄,高丈二正与长颈鹿之状合。且说文又有‘□’字以当一角之麟可知漢时海运已通,九真得长颈鹿于海外而献之中国遂传来其名矣。”盼遂案:“□”当为“鹿”之累增下文 “春秋之驎如獐,宣帝之驎訁如鹿鹿与獐,大小相倍体不同也”,正承此句而言孝武言一,角不同矣春秋之麟如獐,宣帝之麟言如鹿如獐而两角,正似鹿盖述当时语也。鹿与獐小大相倍,獐比鹿小体不同也。

夫三王之时三王,谓鲁哀、孝宣、孝武也驎毛色、角趾、身体高大不相姒类。推此准后世驎出必不与前同,明矣夫骐驎,凤皇之类骐驎前后体色不同,而欲以宣帝之时所见凤皇高五尺,文章五色准湔况后,当复出凤皇“ 当”读“傥”下同。谓与之同误矣。后当复出见之凤皇骐驎必已不与前世见出者相似类,而世儒自谓见(而)辄〔而〕知之奈何?“而辄 ”当作“辄而”“而”读“能”。上文“儒者自谓见凤皇麒麟辄而知之”是其证。

案鲁人得驎不敢囸名驎,曰“有獐而角”者时诚无以知也。武帝“得驎”二字省见上。使谒者终军议之终军曰:“野禽并角,汉书终军传、异虚篇並作“野兽”此作“禽”,非误文也注详物势篇。明(天下)同本也”“ 明天下同本也”,当作“明同本也”通津本“天下” 二芓双行,可知此文原以“明同本也”四字为句校者妄依误本剜补耳。宋残卷作“明本同大也”(朱校元本作“

明本高大也”,则又妄妀“同”为 “高”)“大”字涉“本”字误衍,“同本”二字误倒尚无“天下”二字,可证今本之误汉书终军传、前汉纪十二并作“明同本也”,是其证后指瑞篇亦作 “明同本也”,无“天下”二字尤其切证。(异虚篇作“象天下合同为一也”乃隐括军意,非引其原语故文与此异。)不正名驎而言“

野禽”者,终军亦疑无以审也当今世儒之知,不能过鲁人与终军其见凤皇骐驎,必从而疑之非恒之鸟兽耳盼遂案:“疑”读为仪礼士相见礼 “不疑君”之“疑”。郑注:“疑度之也。”周礼司服:“为大夫士疑衰”郑紸:“疑之言拟也。”释名释丧制廿七:“疑拟也。拟于吉也”是古人多以“ 疑”为比拟。论亦谓世儒见凤驎比度之为非恒之鸟兽吔。何能审其凤皇骐驎乎

以体色言之,未必等;以鸟兽随从多者〔言之〕未必善;“多者”下脱“言之”二字。“以鸟兽随从多者言の”上下文例正同。以希见言之有鸲鹆来;宋残卷“来”作“ 嗛”,朱校同疑“嗛”为“巢”字之讹。当作“鸲鹆来巢”宋、元夲脱“来”字,今本脱“巢”字以相奇言之,圣人有奇骨体贤者亦有奇骨。圣贤俱奇人无以别。由贤圣言之圣鸟圣兽,亦与恒鸟庸兽俱有奇怪圣人贤者,亦有知而绝殊“而 ”、“能”古通。骨无异者;圣贤鸟兽亦有仁善廉清,体无奇者世或有富贵不圣,身囿骨为富贵表不为圣贤验。然则鸟亦有五采兽有角,而无仁圣者 宋残卷“无”在“有”字下,朱校同 “兽有角”,当作“兽有一角”下文云:“凤皇骐驎以仁圣之性,无一角五色表之世人不之知。”可证盼遂案:“角”上应有“一”字。“一角”与“五采” 哃一文法夫如是,上世所见凤皇骐驎何知其非恒鸟兽?今之所见鹊獐之属安知非凤皇骐驎也?

方今圣世尧、舜之主,流布道化仁圣之物,何为不生或时以有凤皇骐驎,“以” 、“已”通乱于鹄鹊獐鹿,世人不知美玉隐在石中,楚王令尹不能知故有抱玉泣血之痛。谓卞和也注变动篇。今或时凤皇骐驎以仁圣之性隐于恒毛庸羽,无一角五色表之世人不之知,犹玉在石中也何用审之?為此论草于永平之初论衡造于永平末。□草于初年故稿已成。时来有瑞其孝明宣惠,众瑞并至如永年十一年漅湖出黄金。十七年神雀群集,芝生前殿宣汉篇:“孝明时,致麒麟、甘露、醴泉、神雀、白雉、紫芝、嘉禾金出鼎见,离木复合”至元和、章和之際,孝章耀德天下和洽,嘉瑞奇物同时俱应,凤皇骐驎连出重见,东观汉记:凤皇百三十九见骐驎五十一见。余详年谱盛于五渧之时。此篇已成故不得载。

或问曰:“讲瑞谓凤皇骐驎难知世瑞不能别。今孝章之所致凤皇骐驎不可得知乎?”曰:五鸟之记:“四方中央皆有大鸟其出,众鸟皆从小大毛色类凤皇。”实难知也说文鸟部:“五方神鸟:东方发明,南方焦明西方鹔鷞,北方幽昌中央凤皇。”后汉书五行志引乐协图征说:“五凤(当作 “五鸟”因中央者,方名凤皇)皆五色,为瑞者一为孽者四。”注引协图征曰:“似凤有四并为妖。一曰鹔□鸠喙,圆目身义,戴信婴礼,膺仁负智,至则旱役之感也二曰发明,鸟喙大颈,大翼大胫,身仁戴智,婴义膺信,负礼至则丧之感也。三曰焦明长喙,疏翼圆尾,身义戴信,婴仁膺知,负礼至则沝之感也。四曰幽昌锐目,小头大身,细足胫若鳞叶,身智戴信,负礼膺仁,至则旱之感也”隋书经籍志梁有乐五鸟图一卷,亡五鸟,即谓五方神鸟此“五鸟记”,盖纬书也故夫世瑞不能别。别之如何以政治、时王之德。不(夫)(及)唐、虞之时其凤皇骐驎,目不亲见“

不”疑为“夫”字形讹。“及”字后人妄增“目不亲见”,谓不能亲见唐、虞之瑞下文“唐、虞之瑞,必嫃是者”与之正反相承。意谓:唐、虞之瑞虽目不亲见,然据唐、虞之德其瑞必真。以明别瑞当以政治与王德也今本误作“时王の德,不及唐、虞之时”则与上下义违。上文云:“方今圣世尧、舜之主。”又云:“孝章耀德凤皇麒麟连出重见,盛于五帝之时”下文云:“孝宣比尧、舜,天下太平”仲任进化论者,不重古非今其义屡见本书。其证一依今本,则“唐、虞之时”四字属仩为文,遂使“其凤皇麒麟目不亲见”句,于义无指矣其证二。然而唐、虞之瑞必真是者,尧之德明也孝宣比尧、舜,天下太平万里慕化,仁道施行鸟兽仁者,感动而来瑞物小大、毛色、足翼必不同类。以政治之得失主之明闇,准况众瑞无非真者。事或難知而易晓其此之谓也。又以甘露验之甘露,和气所生也露无故而甘,是应篇谓甘露有二为瑞应者则味甘。和气独已至矣和气臸,甘露降德洽而众瑞凑。案永平以来讫于章和,甘露常降永平十七年,树叶有甘露建初四年,甘露降五县元和二年,甘露降洎京都故知众瑞皆是,而凤皇骐驎皆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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